墟内。
季玄负手而立，面对那斥着寂灭与终结意味的浩瀚剑意，他周身的混沌之气微微荡漾，却并未被侵蚀。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剑意的源头，一步踏出。
“装神弄鬼，一道残留的意志，也敢在本座面前摆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在这片死寂的虚无中清晰传开。
似乎是被他的话语激怒，那浩瀚的剑意瞬间凝聚，化作一柄横贯虚空由无数星辰寂灭之光凝聚而成的灰色巨剑。
巨剑之上，浮现出一双淡漠、古老、如同道般无情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季玄。
“蝼蚁……扰吾沉眠……当诛！”
一道冰冷的精神波动，直接冲击季玄的识海。
这并非声音，而是意志的碾压，蕴含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便是剑魄问心！
它不攻击肉身，直指灵魂本源，拷问你的道，你的心。
墟外，众人虽无法直接感知，但能感觉到那股剑意凝聚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闯入者彻底抹去。
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已忘记。
完了完了，这回真的完了……
……
季玄的识海中，仿佛掀起了滔巨浪。
那灰色的巨剑意志，化作无数拷问，冲击着他的道心：
“汝之道，为何？”
“汝之力，源于掠夺，可曾心虚？”
“汝之行，霸道酷烈，可曾悔悟？”
“俯首！承认自身渺，方可在这寂灭剑意下，求得一线生机！”
“跪下！臣服于无上剑道，磨灭自我，方得超脱！”
这些拷问，直指本心，挖掘着内心最深处的疑虑与动摇。
若是道心稍有瑕疵，信念不够坚定，瞬间便会心神失守，道基崩毁，轻则剑心破碎沦为废人，重则神魂俱灭。
琼明圣地几万载以来，只有当年的创教始祖来到这里，接受过剑魄问心。
而因其剑道追求极致纯粹，反而在一系列的拷问下产生了一丝迟疑与挣扎，导致剑心受创，功败垂成……
但是，季玄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骄崩溃的灵魂拷问，识海中那由混沌法则与皇极龙气共同构筑的意志，如同亘古磐石，岿然不动。
他的道心，有点跳脱。
这个世界对于他来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爽才是他的道心。
只听他道：
“吾之道，唯我独尊！”
“掠夺？地万物，强者取之，何错之有？”
“霸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此呢至理！”
“悔悟？可笑！本座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
“俯首？臣服？磨灭自我？”
季玄的意志在识海中发出震动地的咆哮，带着睥睨万古的霸道与绝对的自我：
“这诸万界，唯有本座，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
尔等残念，也配让本座臣服？
给我——破！”
轰！
他的意志化作一道凝练恐怖的混沌开剑炁，挥出。
并非斩向那灰色巨剑，而是斩向自身识海中因拷问而产生的一切细微涟漪、一切潜在的动摇。
斩断疑虑！
斩断彷徨！
斩断一切可能影响其绝对自我的杂念！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不是季玄的道心，而是那剑魄问心施加于他灵魂之上的枷锁与拷问之力。
在他那纯粹到极致、霸道到极致的信念面前，所谓的问心，成了一个大的笑话。
那柄由剑仙意志凝聚的灰色巨剑，猛地一震。
其上那双淡漠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十分的骇然。
“不可能！汝之心……竟如此……如此……”
那精神波动都变得紊乱起来。
季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之气流转，仿佛有开辟地之景演化。
他看着前方那开始微微颤抖的灰色巨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问完了？那么，该本座了！”
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出击。
神识如同汹涌的潮水，反向朝着那剑仙意志的核心涌去。
“让本座看看，你这所谓的仙道传承，究竟有何奥妙！”
“放肆！”
剑仙意志惊怒，凝聚全部力量试图阻挡。
然而，在季玄那融合了混沌、皇极、源神之力的恐怖神识面前……这道残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节节败退。
无数关于剑道的感悟、画面、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被季玄的神识强行攫取、吸收、解析。
“寂灭……归墟……倒是与混沌的‘虚无’一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季玄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起了灼热的兴趣，“可惜，徒具‘虚’之形，未得其‘无’之真诃…
寂灭并非终点，亦是新生的起点。”
他竟完全放弃了防御，主动敞开身心，甚至引导自身的混沌法则去接触、去感知那无处不在的寂灭剑意。
这一幕若被墟外众人知晓，定会认为他疯了！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
然而，奇迹发生了。
他不仅毫发无伤，反而借此机会，以寂灭剑意为磨刀石，淬炼自身的道心与法则。
“原来如此……所谓的‘剑魄问心’，考验的并非剑心是否纯粹无瑕，而是能否理解并承载这‘寂灭’与‘新生’的轮回真意。”
季玄恍然，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李浩然他们追求极致的纯粹与锋利，他的剑心容不下‘寂灭’，自然无法通过。
而本座的混沌，包罗万象，无物不容，无物不化！”
他不再停留，循着那寂灭剑意的源头，一步踏出，仿佛穿越了层层时空阻隔，直接来到了陨剑墟的最核心区域。
这里，没有狂暴的剑气，没有破碎的法则，只有一片绝对的虚无。
而在那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团朦胧的光。
光团之中，并非想象中的神兵利器或功法典籍，只有一道极其古朴、仿佛由最本源大道规则凝聚而成的灰色剑痕。
这道剑痕，便是陨剑墟存在的意义，是那位无名剑仙留下的最终传唱—
寂灭归墟剑意本源！
当季玄目光落在剑痕之上的刹那……
整个陨剑墟残余的所有剑道法则，无论破碎与否，无论强弱，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
墟外，玄矶真热人猛地抬头，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万……万剑朝宗？！”
“这是……这是传承认可的异象！”
“古籍中记载，唯有引动了传承本源核心，才会出现慈景象！”
玄矶真人声音嘶哑，激动得老泪纵横，“阁主他……他不仅无恙，还引动了传承核心！”
“这怎么可能？！那寂灭剑意……”
赤眉长老目瞪口呆，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裴剑雨美眸中爆发出璀璨的光彩，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那是兴奋与骄傲。
主人他……做到了！
然而，惊喜，或者惊吓……并未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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