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早秋
十一月初的一个周末，陆云深约林婉见面，地点不在公司，也不在咖啡馆，而是在她新家楼下的社区花园。秋日的银杏叶金黄灿烂，铺了一地柔软。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站在落叶旁，身姿挺拔依旧，只是眉宇间少了些几年前初见时的锐利锋芒，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恭喜。”林婉走近，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瞬影上市，是你一直的目标。”
陆云深转过身，看着她。林婉及腰的黑色卷发松松地披散着，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垂在肩背处像揉皱的墨色丝绸，穿的苏晓给的早秋新品。一条浅灰的吊带长裙，柔软的面料贴着身形，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与流畅的肩颈线条，露出精致的锁骨，外面搭着一件黑色短款针织开衫，露出纤细的腕骨，开衫的慵懒与吊带裙的柔美相融，是独属于夏末初秋的温柔。陆云深再次深刻的意识到他眼中的女孩，早就已经长大了。
“谢谢。”陆云深的声音有些低沉，“很顺利，估值超出了预期。公司……算是真正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你做到了。”林婉肯定道。从最初那个简陋的创业想法，到如今即将敲钟的行业巨头，陆云深的执行力和战略眼光，她从不怀疑。
短暂的沉默在落叶的沙沙声中弥漫。陆云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林婉，”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慢，“公司上市，我应该很开心。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条路的终点往前看，心里却空了一块。”
林婉抬起眼，安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下去。
“这些年，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扑在上面。为了它，我放弃了太多。”陆云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变得复杂，里面翻涌着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包括……一个我从学就认识，守护到大学的女孩。”
林婉的心微微一沉。
“我以为事业成功，就能弥补，或者至少证明我的选择‘正确’。”陆云深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可直到现在才明白，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再大的成功也填不满那个窟窿。”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婉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直白和热度：“林婉，这些年，我看着你一步步走来，你沉下心来读书、规划自己人生的样子，很特别，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清醒，都坚定。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某种力气：“我还爱着你。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知道现在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是林婉，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以一个男人，而不是学长或者合作伙伴的身份。”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他们之间打着旋儿落下。
林婉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沉静了些。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温和：“陆云深，谢谢你的坦诚和认可。但是，我有男朋友了，是秦朗。”
陆云深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一瞬，随即又燃起一种固执：“我知道，林斯宇告诉我了。但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要还有可能，我就不会放弃希望。”
这番带着强烈占有欲和不肯退让的表白，让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插了进来：“陆云深？婉婉？”
两人转头，只见林斯宇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显然是来找林婉的。他刚才似乎听到了最后几句，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看陆云深，又看看林婉。
林婉看向林斯宇：“斯宇，有事？”
林斯宇走到近前，却没有立刻工作，他的目光在陆云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林婉，语气难得地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刚才……陆云深的话，我大概听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婉婉，有些话，我也一直想。我……我也是这么想的。”
空气仿佛彻底安静了。连风都停了。
林婉看着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是自己最重要的学长还有商业伙伴；一个是自己工作室的负责人，自己的得力助手。此刻，他们却站在这里，对她着类似的话。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奈，以及一丝无措。
她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
“陆云深，林斯宇，”她开口，语气是她惯有的那种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边界，“如果你们两位最近工作很闲，以至于有空在这里思考这些‘可能性’和‘希望’，那么我建议，不如把精力放回正事上。”
她先看向陆云深：“陆总，瞬影即将上市，作为公司最大股东，我期待看到更稳健的财报和更长远的战略规划。私人感情问题，不在我们合作讨论的范畴内，我的态度刚才已经表明，不会改变。”
接着，她转向林斯宇，眼神稍微严厉了些：“林大经纪人，我放缓演艺事业，不代表工作室可以放假。我的学业、投资、个人品牌维护、哪一样不需要规划和执行？如果觉得现在工作不饱和，我可以立刻安排新的项目筛选和市场分析任务。”
她完，转身，踩着沙沙作响的落叶，步履平稳地走向楼道口。留下两个各怀心事、面面相觑的男人站在满园秋色里。
风又起了，卷起更多落叶。未曾宣之于口的倾慕，被轻轻挡回的心思，都在这秋风里，显得清晰又有些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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