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合照
草原的清晨来得格外早,光从蒙古包顶的缝隙漏进来时,林婉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钻出睡袋,披上外套走出帐篷。
晨雾像乳白色的轻纱笼罩着草原,草尖上挂满晶莹的露珠,远处的羊群已经开始移动,牧羊犬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空气清冷干净,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起这么早?”
陆云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抓绒外套,手里提着两个保温壶,看样子也是刚醒。
“嗯,想看日出。”林婉回头,看到他手里的东西,“你这是……”
“营地准备的早茶。”陆云深将一个保温壶递给她,“奶茶,趁热喝。”
壶身温热,林婉接过时指尖碰到他冰凉的手背。她下意识抬眼,陆云深却已经转过身,看向边逐渐亮起来的方向。
两人并排站着,看着晨雾一点点被染成金粉色。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早起的牧民开始一的工作。
“今要去火山群,”陆云深忽然开口,“那边风大,太阳出来后会晒。”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巧的喷雾瓶,“驱虫的,草原上的虫子多,喷在脚踝和手腕。”
林婉接过来,瓶身还带着他的体温。她顿了顿,轻声:“谢谢。”
“应该的。”陆云深的语气很平常,像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早餐时,林斯宇端着一大盘草原特色的奶食走过来,笑着招呼大家:“格日勒大叔刚送来的,是自家做的,都尝尝。”
他自然地坐到林婉旁边,递给她一块奶豆腐:“这个不太甜,你应该喜欢。”
李萌在对面冲林婉眨眨眼,用口型:“贴心。”
孙悦则托着下巴,目光在陆云深和林斯宇之间转了转,若有所思。
上午的车程中,三个女孩挤在后排看照片。李萌翻看着昨拍的照片,忽然声:“其实我觉得林斯宇挺好的。”
孙悦挑眉:“怎么?”
“你看啊,他和婉婉有共同的事业,能一直陪着她奋斗。”李萌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他了解婉婉,知道她想要什么。最重要的是,他就在身边啊。”
“我倒觉得陆学长更靠谱。”孙悦压低声音,“他那种沉稳不是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而且他看婉婉的眼神……”她顿了顿,“特别专注,但又不会让人不舒服。”
两人同时看向林婉。
林婉正低头整理相机里的照片,闻言无奈地笑了:“你们能不能别瞎猜?我有男朋友的。”
“知道你有秦朗。”孙悦凑近些,“但真的,他人在军校,一年见不了几次。我一开始就觉得……”
她没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萌接话:“秦朗是很好,但异地恋太难了。而且你们以后的发展方向……”两人后面的话就有些不像样了。
“打住吧,我们国家一夫一妻制很久了。”林婉轻声打断。
孙悦吐了吐舌头,李萌也不再往下。
中午在路边休息时,林婉发现陆云深正蹲在车边检查轮胎。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没什么,胎压有点高,放一点。”陆云深站起身,手里拿着胎压计,“这边路况变化大,检查一下安心。”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轮廓分明,专注的神情让人无端觉得可靠。林婉想起孙悦的话,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林斯宇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瓶冰水:“热不热?车里有风扇。”
“还好。”林婉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让她清醒了几分。
下午抵达火山群时,果然如陆云深所,风大日晒。他提前准备了防晒喷雾和防风面巾,分给每个人。
站在黑色的火山岩上眺望,草原以另一种苍凉的姿态铺展在眼前。李萌兴奋地拉着孙悦到处拍照,林婉却独自走到一处背风的地方,静静看着这片亘古的地貌。她抬起头,看到陆云深站在不远处,正用长焦镜头拍摄地质纹理。风吹起他的外套下摆,他的身影在广阔的地间显得沉稳而坚定。
十月内蒙古的草原,已彻底褪去夏日的浓绿,换上一望无际的金黄与褐赭。草籽沉甸甸地弯着腰,在晨光下泛着毛茸茸的光泽。远处的白桦林叶子落了大半,枝干在蓝映衬下画出疏朗的线条。
车队离开主路,驶上牧民压出的土道。颠簸中,李萌紧抓扶手:“这路可真原生态!”
“前面就快到了。”林斯宇稳稳打着方向,“云深找的地方,一般游客不知道。”
果然,绕过一片缓坡后,几座传统的蒙古包出现在眼前,旁边是用木栏围起的羊圈,百来只羊正慢悠悠地嚼着干草。主人巴特尔是位脸庞黝黑的蒙古族汉子,迎上来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热情招呼。
午餐是简单的羊肉面片汤,配着奶茶和奶豆腐。饭后,巴特尔提议可以骑马去附近的湖泊看看。
陆云深起身,和巴特尔走到一旁低声商量。片刻后回来:“选了三匹温顺的母马,巴特尔和他儿子带我们过去。”
李萌和孙悦兴奋地跑去选马。林婉站在马厩边,看着那匹枣红色母马温顺的眼睛,有些犹豫。
陆云深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条厚围巾,“下午风大,护住脖子。”
林婉接过,柔软的羊绒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她系围巾时,陆云深已经走到马侧,检查了鞍具,又调整了脚蹬的长度:“试试高度。”
秋日的阳光明亮却不灼人,空是那种高原特有的、纯净的湛蓝。五匹马前后走在草场上,蹄声沉闷。巴特尔走在最前,哼着悠长的调子。他的儿子,一个十来岁的男孩,骑着一匹黑马灵活地前后跑动。
约莫四十分钟后,一片不大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清澈,倒映着上的云和岸边的枯苇。风掠过水面,带来湿润的气息。
“这就是淖尔,”巴特尔下马,“夏水多,现在浅了。”
大家下马休息。李萌和孙悦忙着拍照,林婉走到湖边,蹲下身撩了撩水,冰凉刺骨。
陆云深则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个型望远镜,调整后递给林婉:“对岸有群鸿雁。”
林婉接过,果然看见一群水鸟在远处浅滩休憩。镜头里的世界安静而清晰。
回程时起了风,云层聚拢过来。巴特尔抬头看看:“要变了,咱们走快些。”
果然,离蒙古包还有一段距离时,雨点就落了下来。起初是稀疏的雨丝,很快变成细密秋雨。陆云深从马鞍袋里取出折叠雨衣递给三个女孩:“先披上。”
等跑回蒙古包,大家都有些狼狈。巴特尔的妻子早烧好了热水,熬了姜茶。换了干衣服,捧着热茶坐在毡房里,听着雨点敲打毡顶的声响,竟有种别样的安宁。
雨下到傍晚才停。走出蒙古包时,西边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的金光斜射下来,把湿漉漉的草原照得一片辉煌。东边空却还沉着深灰色的云,一道完整的彩虹从地平线升起,横跨整个际。
“双彩虹!”孙悦惊呼。
大家都抬头看。陆云深拿起相机,林斯宇则用手机录着像。
晚餐是热腾腾的手把肉和肉粥。巴特尔唱起祝酒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那苍凉悠远的调子却让人动容。林斯宇跟着学了两句,发音滑稽,引得大家笑起来。
行程的最后一下午,他们找到了一片开阔的草场。远处是缓坡,近处有弯曲的河沟早已干涸,露出白色的河床。阳光斜照,正是拍照最好的光线。
“来张大合影吧。”孙悦提议,把相机架在车顶上设好定时。
五个人站在微微泛黄的草地上,背后是辽阔的草原和低垂的云层。陆云深站在最左侧,林斯宇在右,三个女孩在中间。倒计时响起时,李萌做了个鬼脸,孙悦笑着靠向林婉,两个男生都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咔嚓。
拍完合影,大家散开各自拍照。李萌和孙悦跑到坡顶上,张开手臂迎着风。陆云深去拍远处的羊群和牧人。林斯宇拿着相机,镜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独自走向河沟边的身影。
林婉站在那片金色的光影里。
彼时落日正悬在草原的边际,熔金般的霞光淌满了无垠的草场,枯黄的草浪在晚风里轻轻起伏,像翻涌的金色海洋,远处的云朵被染成橘红与淡紫,地间铺展着浑然一体的壮阔,连风里都裹着草原独有的辽阔与苍茫。
她外搭一件棕红格纹的羊毛披肩,流苏的边角随着风轻轻晃荡,格纹的复古质感与草原的粗犷相融;内搭的衣衫被披肩掩了大半,只露出一条纯白的棉麻长裙,裙摆层层叠叠垂到脚踝,在枯黄的草色里像一朵落了尘的云。脚上的黑色马丁靴带着硬朗的街头感,却意外与草原的旷野气质契合。
她举着相机凑近眼前,正专注地对焦远处一棵孤独的树。长发被风拂得贴在脸颊,有几丝散在额前,她随手拨到耳后。夕阳的光从侧面打来,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细的影子,整个人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旅人,温柔的身影嵌在草原的壮阔里,成了这幅秋日盛景里最鲜活的一抹色彩。
林斯宇站在二十米外,举着相机的手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他放下相机时,发现陆云深不知何时也站在不远处,同样举着相机,镜头对着同一个方向。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什么都没。
黄昏来得很快,收拾装备返程时,边只剩最后一抹暗红。
回京的路上,林斯宇送李萌和孙悦回学校,林婉跟陆云深一辆车,看着窗外飞速倒湍夜色,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是秦朗的信息。
她点开,看到那张合照和下面那段话的瞬间,手指微微收紧。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嘴唇无意识地抿紧。她盯着手机,像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车里很暗,但陆云深还是捕捉到了她瞬间僵硬的侧脸和骤然失神的眼睛。
“马上就到了。”
车子停在她家区门口时,陆云深解开安全带:“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了,太晚了。”林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今谢谢你。”
“林婉。”陆云深叫住她。
她回头。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像是想什么,最终只是道:“好好休息。”
“你也是。”她刷开门禁,走了进去。
电梯上行时,林婉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数字跳动。走出电梯,打开家门,奇奇迎上来蹭她的腿。她放下行李,抱起猫,走进卧室,倒在床上。
奇奇安静地趴在她胸口,温暖的身体一起一伏。
楼下车里,陆云深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楼层的灯光亮起,又过了很久,才发动车子,驶入夜色。草原的星空和落日都留在了身后,北京城的霓虹照亮了前路。每个饶夜晚才刚刚开始,而有些故事,已经悄悄改变了走向。
喜欢重生九零:婉婉的奇思妙想请大家收藏:(m.pmxs.net)重生九零:婉婉的奇思妙想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