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楼下的“邻居”
林婉走进电梯前，手机响了，是姥姥打来的。
“婉婉啊，你到哪儿了？快点回来，家里来客人了。”
“客人？”林婉疑惑，今没听有谁要来啊。
门一开，客厅里的谈笑声就飘了出来。林婉换鞋时抬眼一看，整个人愣在玄关。
林斯宇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和姥爷下象棋。他今穿得很居家——浅灰色的棉质t恤，深色休闲裤，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打理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对林婉笑了笑：“回来了？”
那笑容温和自然，没有丝毫商业场合里的锐利，甚至带着点……乖巧？
“这是……”林婉一时语塞。
“婉婉，你这孩子，斯宇就住在咱们楼下，你怎么从来没提过？”姥爷放下棋子，笑呵呵地，“刚才我去取快递，是个大花盆，正好斯宇路过，二话不就帮我搬上来了。聊了两句才知道，他就住楼下，还跟你认识呢！”
这时，张秀亭和林国栋也回来了。两人在玄关换鞋，看到客厅里的林斯宇，都愣了一下。
“这位是……”张秀亭看向女儿。
“阿姨好，叔叔好。”林斯宇站起身，姿态从容又带着晚辈的恭敬，“我是林斯宇，林婉的……合作伙伴。”
“林斯宇……”林国栋重复着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什么，“哦！是不是我们刚搬来时，来家里送过水果的那个孩子？”
“是我。”林斯宇微笑，“我家就在楼下，早就应该来打个招呼。”
张秀亭这才恍然，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和记忆里那个青涩些的形象重叠起来，“变化挺大，一下子没认出来。”
“快坐快坐，别站着。”姥爷热情地招呼，“宇刚还陪我下了两盘棋呢，年轻人棋下得不错，有耐心。”
林婉看着这幕，心里涌起一股不出的微妙福林斯宇确实很会聊，从姥爷的象棋趣事，聊到张秀亭花店最近新进的厄瓜多尔玫瑰，再到林国栋单位最近的政策动向，他都能接上话，而且态度真诚，不卑不亢。
“现在的年轻人，像宇这样踏实又有思想的真不多。”林国栋难得打开了话匣子，“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不容易。”
“叔叔过奖了，都是团队努力。”林斯宇谦逊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婉。
晚饭时间快到了，林斯宇适时起身告辞：“不打扰叔叔阿姨吃饭了，我先回去了。”
“诶，留下一起吃嘛！”姥爷热情挽留。
“下次，下次一定。”林斯宇笑道，“今已经打扰很久了。”
送走林斯宇，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阿姨开始上菜。
“这宇人真不错。”姥姥夹了一筷子菜，“懂礼貌，有教养，工作也体面。”
“嗯，是挺优秀的年轻人。”张秀亭也点头，“就住楼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方便。”
第二晚上林婉放学回家时，林斯宇又出现在了家里。
这次他端着一个大不锈钢锅，正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林婉，他自然地笑了笑：“回来了？我妈刚卤好的牛肉，非让我送点上来给你们尝尝。”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明显是在等林婉回来开饭。姥爷乐呵呵地招呼：“宇快坐，就等你开饭呢！你妈妈这卤牛肉手艺真绝，我刚才偷吃了一块，香得不得了！”
“姥爷喜欢就好。”林斯宇从善如流地在空位上坐下。
张秀亭端出最后一道汤，笑着：“宇太客气了，每次都带东西来。”
“应该的。”林斯宇起身帮阿姨盛饭。
这顿饭吃得热闹。林斯宇很会调节气氛，讲了些创业初期的趣事，又问了林国栋几个工作的问题，分寸掌握得极好。就连平时话不多的姥爷，都多喝了一杯酒。
饭后，阿姨把那个洗得锃亮的锅拿出来，“宇，这箱樱桃是你叔叔朋友刚寄来的，特别甜。”张秀亭把锅和樱桃都递给他，“带回去给你爸妈尝尝，好吃的话我再给他们订一箱。”
林斯宇接过，入手沉甸甸的。“谢谢阿姨，我爸妈肯定喜欢。”
送走林斯宇，林婉帮着收拾餐桌。张秀亭看了女儿一眼，轻声：“这宇……对你挺上心的。”
林婉手上动作顿了顿：“妈……”
“妈不是要干涉你。”张秀亭语气平静，“就是觉得，有些事你要自己想清楚。云深那孩子也很好，这个宇……”。
楼下林斯宇家，厨房里还残留着卤牛肉的香气。沈静看着空聊灶台和那个失踪的锅，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轻声念叨：“这子，连锅端走，真是个‘体贴’的……人家女儿是贴心棉袄，我这个儿子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
她语气里没有埋怨，只有母亲对儿子那股热忱劲头的了然与温柔的调侃。
门锁响动，林建军下班回来了。他换了鞋走进餐厅，看到桌上相对简单的两菜一汤，随口问道：“今吃得这么素净？你的卤牛肉大业呢？”
“还不是你儿子干的好事。”沈静笑着盛饭，“心心念念卤了一下午，结果他连锅端走，到楼上‘睦邻友好’去了。”
林建国一怔，随即笑出声来：“这臭子，倒是一点不客气。也不给他老子留几块”他在妻子对面坐下，眼里带着回忆的笑意，“不过这点‘死皮赖脸’的劲儿，倒是随我。当年我不也老这么干，家里炖点好的，就揣着饭盒往你那儿送。”
沈静轻轻白了他一眼，笑意却更深：“那能一样吗？我们那时候……好歹是彼此心里有数了。你儿子现在，我看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八字还没一撇呢。”
“年轻人嘛，有自己的路。”林建军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宽容，“让他自己去碰碰，去试试。有些南墙，得自己撞过才知道回头，或者……才知道能不能撞破。咱们做父母的，支持他就好，别的事儿，少操心。”
正着，门开了，林斯宇提着一箱沉甸甸的樱桃还有空锅进来了。他抬头看到父母桌上比往常简单的饭菜，脸上略显得意的笑意稍微收了收，带了一丝迟悟的不好意思的赧然，他嘿嘿干笑一声，语气都软了几分：“爸，妈，我回来了……那个，林家阿姨给了好多樱桃，特别甜，我这就去洗给你们吃！”
完，他几乎有点手忙脚乱地走进厨房，很快传来细细的水流声。他仔细地把樱桃一颗颗洗净，沥干水，认真摆进果盘，然后督父母面前，脸上还带着点讨好的笑：“尝尝，真的特别甜。”
林建军和沈静将儿子的不好意思和殷勤都看在眼里，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沈静什么也没多问，林建军则伸手拿过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点点头：“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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