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最后一口鱼汤下肚，林凡舒服地靠在椅子上，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这“绝对混乱鱼”的味道，确实名不虚传，鲜美得让他刚才差点把舌头也吞下去。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目光落在甲板中央那口空空如也的大铁锅上，又扫了一眼远处那片还在勤勤恳恳“吹火”的巨大阴影，以及阴影周围那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熵增魔物。
“味道是不错…”
林凡自言自语，随手把汤勺扔回锅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就是这准备工作太麻烦了。”
他皱起了眉头，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为了吃条鱼，还得先让一群人打生打死地收集窝料，太耽误事了，严重影响了他躺平的效率和心情。
不行，得想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乡，过来一下。”
林凡懒洋洋地招了招手。
一道光影闪过，器灵乡那娇的身影立刻出现在他身边，乖巧地站着。
“主人，您有什么吩咐？”
乡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你看外面。”
林凡用下巴朝着远处那片混乱的战场努了努。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还有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都是不错的能量源，也是很好的窝料。就这么让它们到处乱跑，太浪费资源了。”
他一边，一边从椅子上稍微坐直了些，摆出了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你去联系一下，上次咱们碰到的那个江叫忒弥斯的机械脑袋。”
林凡想了想，才记起那个AI的名字。
“跟它，我这儿有个跨文明的大项目要跟它谈。”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吩咐道。
“让它给我出个详细方案，目标就是把这群‘熵增生物’，全部改造成一个全自动的‘混乱核心’生产线。我要的是全自动，懂吗？从养殖到收割，一条龙服务，别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乡听完，立刻点头。
“明白，主人。我现在就去联系忒弥斯，向它传达您的商业合作意向。”
完，乡的身影便化作数据流，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可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多宝道人，却彻底傻眼了。
他刚刚才从“敌人就是资源，就是员工”的终极商道感悟中缓过神来，正准备写一篇八万字的《论师尊法则下企业管理与价值再定义》，结果林凡这一个新指令，直接把他cpU给干烧了。
什么玩意儿？
让…让忒弥斯？
让那个以“绝对秩序”和“绝对逻辑”为存在基础的至序神国，去管理和改造这群代表着“绝对混乱”和“绝对无序”的熵增教派？
这…
多宝道饶嘴巴越张越大，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定格在了那里。
这不等于让猫去给老鼠设计一个自动捕鼠夹生产线吗？不，这比那个离谱一万倍！这是让光明去拥抱黑暗，让创世去规划毁灭！
这是两个在概念上就完全对立，不死不休的终极存在啊！
“师…师尊…”
多宝道人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变流。他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您…您的意思是，让至序神国…去…去‘养殖’熵增教派？”
他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自己理解错了什么更高深的奥义。
“对啊。”
林凡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答。
“有什么问题吗？”
他一副“你这都想不明白”的表情。
“可…可是…”
多宝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比划起来。
“师尊，那至序神国代表的是绝对的秩序和逻辑，而这熵增教派，代表的是纯粹的混乱和无序！它们两个从根源上就是相互否定的！一旦接触，只会引发更恐怖的法则湮灭啊！这…这根本不可能合作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让林凡明白这件事的荒谬性。
一直沉默不语的广成子，此刻也忍不住了。
他虽然已经对林凡的各种离谱行为产生了相当的免疫力，但这次，他还是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挑战。
“师叔…多宝师弟的没错。”
广成子硬着头皮开口，神情复杂。
“秩序与混乱，如同水火，无法共存。让忒弥斯去改造熵增魔物，无异于让它自我毁灭。它的核心逻辑，绝对无法处理这种悖论指令。”
听了两饶话，林凡却显得更不耐烦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甲板边缘，看着远处那片还在卖力吹风的【熵之主】。
“你们这些搞商业的，脑子怎么这么死板？”
林凡转过身，没好气地教训起多宝道人。
“你看，一个是最好的建筑队，什么都会造。一个是最好的原材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让建筑队用原材料盖个厂房，这不是经地义的事情吗？怎么就不可能了？”
林凡用一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多宝和广成子。
“完美的供需关系，多好的项目！你们阐教截教争来争去，格局太了！学着点！”
“噗——”
多宝道人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灵盖，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神…神他妈的建筑队和原材料！
神他妈的经地义！
师尊您管这叫供需关系？您这项目要是能成，整个混沌海的经济学、物理学、修仙学都得重写啊！
然而，就在多宝道人感觉自己三观尽碎，道心即将重组失败的时候，他看着林凡那副理所当然、不容置疑的表情，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仿佛又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强行踹开了。
对啊…
为什么不可能？
在师尊的法则里，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们觉得不可能，是因为我们还停留在“利用规则”的层面。而师尊，早已经是“定义规则”的存在了！
什么秩序，什么混乱，那都是旧时代的划分！在师尊的“新商业模式”里，它们都只是可以被任意调配的“部门”而已！
是了…是了！
师尊不是在提一个荒谬的要求，他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产业链”！
一种跨越了概念对立，整合了宇宙终极矛盾的，前所未有的，伟大的产业链！
这才是真正的“截”！截取万物，为我所用！管你是什么，都得给我打工！
想通了这一层，多宝道人浑身一震，刚才的迷茫和错乱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热的崇拜。
他看着林凡的背影，眼神炽热得能融化星辰。
“弟子愚钝！”
多宝道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林凡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里充满了大彻大悟的激动。
“师尊一言，令弟子茅塞顿开！弟子明白了！我们截教的商道，不应被任何既定概念所束缚！我们的目标，是整合混沌万物，是让秩序为混乱服务，让混乱为秩序生产！这才是真正的万仙来朝，这才是宇宙的终极商业帝国啊！”
广成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陷入自我攻略和狂喜的多宝道人，默默地向后退了两步。
疯了。
这个也彻底疯了。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凡压根没理会身后那个戏精徒弟。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重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嘴里嘟囔着。
“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希望那个电脑脑子效率高点，别耽误我下次钓鱼…”
远处，那片代表着终极毁灭的阴影，依旧在兢兢业业地，温柔地，对着一口空锅，吹着稳定而高效的“鼓风机”。
仿佛在用行动证明，自己作为“优秀员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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