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仰琪钧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所以，系统需要补丁。考绿君走回桌前，在pc-1500上快速敲击，不是修改节点，是增加一个缓冲层
屏幕上出现新的结构：在原有的网络图上，增加了一层虚线节点，标注为人际协同层。
这是什么？赵彤君也进来了，酒气更重。
人情网络考绿君解释，正式的网络图，是工作网络。但工作网络要运行，必须嵌套在人情网络里。比如，黄卫华的卡钱，从工作角度看是阻力；但如果给他增加一个资金安全咨询节点，让他把他的担忧出来，变成系统的输入，阻力就变成动力。
具体呢？
比如，考绿君指着蔺弘的节点，我们不硬推党员先锋岗贡献率，而是让蔺弘统计党员建议被采纳数，这个数据党群系统能接受，生产经营系统也需要。
再比如，他指着章隆匠的合同问题，我们不隐瞒法律风险，而是增加一个风险预案节点。合同不改，但增加应急条款，谈判时间从一个月压缩到三。
还有，他最后指向陈继忠，我们不让他写的文件，而是让他当文件翻译官——把系统输出的节点要求，翻译成正式公文。他的笔杆子功夫，依然是系统需要的。
仰琪钧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考工啊，你这不是系统工程，你这是人情世故工程。
系统工程，从来离不开人情世故。考绿君难得地笑出声，因为系统是人组成的。人，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子。
他按下回车键，pc-1500开始运行新的模型。这次，屏幕上不仅有时间、资源、责任人，还多了一栏：协同成本。
这是什么？邾勇亮问。
搞定饶成本。考绿君得直白，包括开会时间、沟通次数、情绪安抚费用——比如，给黄卫华买包好烟，给蔺书记敬杯酒，给陈科长送本好书。这些，都是系统运行的必要投入。
赵彤君突然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考绿君啊考绿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书呆子，没想到你比我还懂国情！
在中国搞管理，考绿君收起pc-1500，不懂国情，系统就是空中楼阁。
这时，门被推开。黄卫华站在门口，手里端着算盘，脸色尴尬：考工，我……我想问问，我这第87号节点，能不能加个资金安全培训子节点？我怕下面人乱花钱，但我又没时间一个个教。
考绿君和仰琪钧对视一眼，笑了。
可以。考绿君，而且，这个子节点的奖金，归你。
黄卫华愣住：还有奖金？
系统奖励。考绿君在pc-1500上操作几下，你主动优化节点，系统判定为正向反馈，奖励积分一百。积分可以换奖金，也可以换休假。
那……黄卫华犹豫了一下，我那包烟钱，能报销不？
考绿君，协同成本
黄卫华挠挠头，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考工，你这系统，其实……还校
这是这位钱包看守融一次松口。
仰琪钧看着他的背影，对考绿君：考工，你这招诱敌深入，高啊。
不是诱担考绿君纠正，是赋能。让他从守门员教练，他的安全感就有了。
那蔺书记那边呢？
明，考绿君看看手表，我和蔺弘一起去见他。我们带了样东西。
什么？
这个。考绿君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绸布包着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老式上海牌手表。
这是什么意思？
蔺书记当年在攀枝花，为了抢工期，把结婚时的手表当了，买零件修设备。考绿君轻声，这事，皋经理告诉我的。这块表，是我托人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同款。明，让蔺弘送给他。
这是系统奖励？
考绿君摇头，这是儿子的一点心意。
赵彤君酒都醒了：考工，你这哪是工程师，你这是政委啊！
系统工程，考绿君把表心包好，最终是人心工程。
那一夜，pc-1500的屏幕一直亮着。考绿君在程序最后，加了一行注释：
\/\/ 系统不是万能的，但没有人，是万万不能的。
六、血色倒计时
时间进入二月，离评审还有四十。
整个公司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按照网络图的节奏运转。每早上七点，各节点负责人会在公告栏前看进度：绿色是完成，黄色是进行中，红色是延误。
起初，红色很多。但奇迹般地，一周后，黄色开始变多，红色变少。不是因为考绿君的权威，而是因为一个诡异的现象——当某个节点变红，不仅责任人要罚款，所有下游节点的人，都会堵在他门口。
比如，材料处柳德华的第123号节点进口螺栓到货，因为供应商船期延误，标红了。
第二，秦刚带着十几个工人，把他办公室围了。不是闹事，是。他们带着铺盖卷，：柳处长，您什么时候到货，我们什么时候走。反正我们节点是绿的，闲着也是闲着，给您当催货员。
柳德华哭笑不得，动用所有关系催货。第三，螺栓到货，节点变绿，工人们欢呼着散去，留下一地的烟头和淳朴的笑脸。
这种群众监督效应，是考绿君没料到的。他原本设计的是自上而下的压力，结果变成了自下而上的推力。
邾勇亮用计算机模拟后，兴奋地：考工，系统的涌现性出来了！
涌现性？
整体大于部分之和！邾勇亮眼放光芒，您设计的网络，激活了基层的自组织性！
但就在形势一片大好时，最致命的红色出现了。
红色出现在总工程师陈默的第234号节点：一号高炉设备完好率达标。要求是98%，实际检测只有76%。而且，问题比三张照片严重得多——冷却系统存在设计缺陷，不是修修补补能解决的。
陈默把检测报告摔在皋田仕桌上时，整个大楼都听见了他的吼声：我三个月不行，你们不信！现在还有四十，你让我变魔术？
皋田仕看着报告，又咳了。这次，血浸透了手帕。
秦刚冲进来，眼睛血红：陈总，没有其他办法？
陈默冷笑，拆了重装，三个月。
那我们这几个月白干了？秦刚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老高。
不是白干，考绿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pc-1500抱在怀里，是系统冗余。
什么屁话！
陈总，考绿君不理他，转向陈默，如果我没记错，您手里有三套方案。A方案是拆重装，b方案是补丁加固，c方案是降低标准。您现在拿出来的是b方案，但您心里其实想的是c方案，对吧？
陈默脸色一变：你……
系统分析过您的历史决策模式。邾勇亮从考绿君身后冒出来，像个人形电脑，在过去十年，每当工期和质量冲突，您有73%的概率选择折中方案。但这次，您直接跳到了A方案，明——
明什么？
明您想借这个机会，彻底解决设计缺陷。考绿君替他完，但这是局部最优，不是全局最优。现在拆重装，网络图上的下游节点全部崩溃。两千名工人，三个月没活干，工资谁发？
陈默沉默了。他盯着考绿君，像盯着外星人。良久，他才：那你有什么高见？
考绿君把pc-1500放在桌上，调出一张图，动态降级使用方案。
人话。秦刚急了。
简单，考绿君指着图，我们不追求98%完好率，而是把设备分级。一级设备，完好率100%，用于关键生产；二级设备，完好率80%，用于辅助生产；三级设备，完好率60%，暂时停用。这样，整体完好率可以算到98%。
这是作弊！陈默怒道。
不，这是系统思维。考绿君解释，评审要的是，不是。完美是局部最优，达标是全局最优。我们的目标是企业上等级，不是当劳模。
可这样生产不安全！
所以增加一个节点。考绿君在图上画了一个圈，第235号节点：三级设备淘汰计划。评审后三个月内完成。这样既满足评审，又不留隐患。
陈默看着那个节点，眼神复杂。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但有效的方案。但他还是不甘心：考绿君，你知道这么做的代价吗？
知道。考绿君平静地，代价是，网络图的道德分会下降。但这是可以接受的。系统的核心目标，是生存。先活下来，再谈道德。
你这是实用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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