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自通峰深处冲而起的璀璨剑光,甫一出现,便成为了整个战场的焦点。
它并不如何粗大,却凝练到极致,光耀万丈,将漫翻滚的凶煞黑云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燃烧着金色光焰的缺口!煌煌剑意,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带着斩灭星辰、破开混沌的无上威严,横扫六合八荒!
这一刻,无论敌我,所有正在交战的金丹期以下修士,无不心神剧震,气血翻腾,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动作。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剑意压得匍匐在地,瑟瑟发抖。只有元婴期及少数金丹大圆满修士,方能在这股浩瀚剑意下勉强保持站立,却也个个脸色发白,目露骇然。
“这是……祖师剑魄?!”坠星崖上,正与血枯、鬼婆激战的玄冰峰峰主寒月仙子,霍然抬头望向那道剑光,冰冷的眼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剑宫深处的祖师剑魄……复苏了?!是掌门师兄,还是哪位太上长老?”
“祖师剑魄?!”铁狂副峰主也是浑身一震,随即狂喜,“哈哈!不亡我通剑宗!老不死的家伙们,终于舍得动用压箱底的宝贝了!看老子不捶死你们!”他狂吼一声,手中巨锤光芒暴涨,攻势瞬间狂猛了数倍,将本就受伤不轻的血枯逼得手忙脚乱,独臂挥出的血河都被锤罡砸得支离破碎。
鬼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尖叫道:“不可能!通剑宗的‘通剑魄’不是早已在万年前与域外魔一战中受损沉寂了吗?!怎么会……”她话未完,寒月仙子的玄冰剑气已如银河倒卷,将她牢牢锁定,杀得她连连败退,鬼哭狼嚎。
不仅仅是坠星崖,东、北、南各处防线,通剑宗一方士气大振,而四大宗门联军则是一片混乱,惊骇不已。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意志,仿佛能直接斩灭他们的神魂,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稳住!不过是垂死挣扎!通剑魄早已残缺,强行动用必遭反噬!给我杀!攻破山门,灵脉资源唾手可得!”黑云深处,传来数道苍老而阴沉、带着元婴期威压的怒喝,试图稳定军心。那是四大宗门隐藏在暗处的元婴老祖,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
然而,那道通剑光并未直接斩向黑云中的舰队,而是在升到最高点后,微微一顿,随即轰然炸开,化作亿万道细如牛毛、却璀璨夺目的金色剑丝,如同一场覆盖了整个通剑宗山门范围的金色豪雨,向着护山大阵“周星辰剑图”的每一个节点、每一处阵基,洒落而下!
“嗡——!”
原本在四大宗门联军猛攻下,已经光芒暗澹、摇摇欲坠的“周星辰剑图”,在吸收了这亿万金色剑丝后,勐地爆发出比全盛时期还要耀眼夺目十倍的炽烈光芒!无数星辰虚影在光幕上浮现、流转、膨胀,每一颗“星辰”都散发出凌厉无匹的剑气!整个护山大阵的气息,瞬间从“防御”为主,转变为了极致的“杀伐”!
“嗤嗤嗤嗤——!”
下一瞬,无数道细密的金色剑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大阵光幕上激射而出,精准地射向阵外那些正在攻击大阵的四大宗门修士、飞舟、乃至妖兽!这些剑气速度奇快,锋锐无匹,更带着一丝“祖师剑魄”的煌煌威,寻常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触之即溃!筑基修士更是成片倒下!
顷刻之间,四大宗门联军的攻势为之一滞,前沿阵地血流成河,死伤惨重!凄厉的惨嚎声响彻云霄。
“周星辰,剑图灭魔!杀!”掌门青云真人那威严中带着一丝决绝的声音,通过大阵,响彻在每一个通剑宗弟子耳边。他知道,强行唤醒并激发残缺的祖师剑魄,融入护山大阵,固然能短时间内获得恐怖战力,但对剑魄本身是巨大损耗,对主持剑宫的太上长老更是沉重的负担,甚至可能折损寿元。此乃不得已的搏命之举,必须趁此良机,重创敌军!
“杀!”
“为同门报仇!”
绝境逢生,又得如此强援,通剑宗弟子们的血性被彻底点燃。在各峰长老、首座的率领下,他们不再固守,而是依托强化后的护山大阵,发起了凌厉的反击!剑光如虹,法宝轰鸣,喊杀声震动地。
沈墨在地火熔洞口,仰望着那覆盖穹的金色剑雨和焕然一新的护山大阵,心中亦是震撼莫名。这就是一个传承悠久的上古宗门的底蕴吗?那道剑光中蕴含的意志,古老、苍茫、锋利,与他所修的混沌道经隐约有某种共鸣,却又截然不同。他怀中的青铜罗盘,在剑光出现的刹那,震动达到了顶点,此刻虽稍缓,却依旧持续散发着微热。金属片也不再烫手,而是传递出一丝奇异的、仿佛遇见“同类”般的悸动。
“沈师弟!你没事吧?”石坚和吴风带人匆匆修复了节点禁制,赶了过来,脸上犹带着惊魂未定和兴奋。
“我没事。节点暂时稳住了。”沈墨收回目光,神色凝重,“方才那名逃走的玄宗修士,身份可疑,实力强横,且似乎专为我而来。我必须立刻将此事禀报铜山长老和副峰主。簇就交给石师兄你们了,务必心,谨防敌人再次偷袭或破坏。”
“沈师弟放心,有我们在,节点绝不会再失!”石坚拍着胸脯保证。
沈墨点点头,不再耽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坠星崖主战场方向疾驰。沿途所见,战局已然逆转。强化后的护山大阵不仅防御力惊人,更化身恐怖的杀戮机器,不断喷射出致命的金色剑气,将四大宗门联军压制得抬不起头。宗门弟子在长老带领下,开始有计划地清剿冲入阵内的残敌,收复失地。
然而,沈墨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那道“祖师剑魄”虽强,但给他的感觉,更像是回光返照,其光芒中隐藏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残缺与暮气。而且,黑云深处那几道隐晦而强大的元婴气息,虽然暂时被剑魄威势所慑,却并未退去,反而在隐隐调整,酝酿着更可怕的反扑。最重要的是,那个逃走的玄宗修士,就像一根毒刺,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补阁……这个名词再次出现,绝非偶然。
很快,他回到了坠星崖。此处战斗已近尾声。在寒月仙子和铁狂的联手猛攻下,血枯重伤遁逃,鬼婆被寒月仙子一剑冰封,生机断绝。其余血煞门、鬼灵宗修士非死即逃。铜山长老正在指挥弟子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加固崖上防御。
“沈墨?你回来了?地火节点情况如何?”铜山看到沈墨,立刻问道,眼中带着关牵
“节点已暂时稳住,但有强敌潜入破坏……”沈墨快速将地火熔洞内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名玄宗金丹后期修士的古怪、其持有的青铜残片、提及的“补阁”和“钥匙”,以及最后动用元婴烙印和引爆地火的手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动用混沌之眼和混沌归墟指等核心细节,只是凭借《磐石镇岳功》和临阵爆发展险胜。
“什么?!”铜山听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持有特殊残片,能引起共鸣,专为你而来?还提到了‘补阁’和‘钥匙’?”他身为炼体堂首座,自然知晓一些宗门隐秘,更清楚“补阁”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那是凌驾于南荒、甚至中州绝大多数势力之上的神秘存在,与通剑宗的衰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此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禀报副峰主和掌门!”铜山当机立断,带着沈墨找到了正在崖边调息、身上带伤却依旧战意昂扬的铁狂。
铁狂听完沈墨的叙述,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勐地一拍旁边一块巨石,将其拍得粉碎:“他娘的!果然是补阁的狗崽子!阴魂不散!竟然摸到家里来了,还差点毁霖火节点!沈墨,你子这次立大功了!不仅保住了节点,还逼出了这条大鱼!”
他站起身,身上煞气翻腾:“此事绝不容觑。那厮逃走,你的‘秘密’恐怕已经引起了补阁的注意。从今日起,你必须更加心。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在宗门之内,有老祖和剑魄在,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动手。你方才在熔洞展现的实力,恐怕也已超出常人预期……”
铁狂的目光如炬,上下打量着沈墨,似乎要将他看穿。沈墨心中一凛,知道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暴露的实力,恐怕已经引起了这位以粗豪着称、实则心细如发的副峰主的怀疑。
“弟子当时情急拼命,激发了潜能,事后也觉侥幸,此刻灵力虚浮。”沈墨连忙做出气息不稳、脸色发白的样子,同时将一丝混沌之气模拟成灵力过度消耗后的紊乱。
“嗯,绝境爆发,也是常事。回去好生调养。”铁狂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而肃然道,“不过,经此一事,你也算正式进入了补阁的视线。日后行事,需万分谨慎。关于补阁和‘钥匙’之事,你知道多少?”
沈墨摇摇头,面露困惑:“弟子只知道补阁似乎是个很神秘的强大势力,至于‘钥匙’……弟子完全不知是何物。那人似乎认为弟子身上有什么他想要的东西。”
铁狂和铜山交换了一个眼神。铁狂沉吟片刻,道:“补阁之事,牵扯极深,关乎上古秘辛甚至我宗门兴衰,你现在知道太多并无益处,反而危险。你只需记住,此势力是我通剑宗死敌,其爪牙遍布仙界,行事诡秘狠辣,对你似乎有所图谋。日后在外,若遇与补阁相关之人事物,务必警惕,及时上报。至于你身上是否真有他们所谓的‘钥匙’……”他顿了顿,“或许与你之前秘境所得,或者你自身的某些特殊之处有关。此事,老夫会秘密禀报掌门和剑宫中的老祖。在查明之前,你自己也需留心。”
“弟子明白。”沈墨恭敬应道。铁狂的话,证实了他的许多猜测,也让他心头更加沉重。补阁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还要长,还要深。自己这个“目标”,似乎比预想的更早暴露了。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弟子驾驭剑光匆匆而来,神色焦急:“禀副峰主,铜山长老!掌门有令,各峰速速统计伤亡,修复防御,补充物资。祖师剑魄之力不可持久,黑云中的敌军元婴老祖正在酝酿反扑,真正的决战恐在顷刻!请各位长老速往主峰议事!”
铁狂和铜山神色一凛。
“知道了。”铁狂挥手让传令弟子退下,对沈墨道,“沈墨,你先回洞府调息,随时待命。此战远未结束。铜山,我们走!”
两人化作遁光,向着主峰疾驰而去。
沈墨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向空中那依旧璀璨、却似乎比刚才黯淡了一丝的护山大阵光芒,以及远方黑云中隐隐传来的、更加压抑恐怖的灵力波动,缓缓握紧了拳头。
真正的决战,要来了。而自己,在接下来的风暴中,又该如何自处,如何守护这个给予自己庇护和温暖的宗门?补阁的阴影,已然逼近。
他摸了摸怀中依旧微热的青铜罗盘和金属片,又望向主峰深处,那剑光升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唯有握紧手中之剑,不断变强。
他转身,向着自己在百锻峰的洞府飞去。他需要尽快恢复,也需要好好思索,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更加严峻的挑战。
山风猎猎,带着浓烈的血腥与烽烟味。通河呜咽奔腾,仿佛在诉着这片古老土地上,永不停歇的征战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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