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混乱、失重腑…还有无数破碎的、尖锐的、充满负面情绪的信息碎片如同冰锥般刺入意识！
这就是坠入数据深渊的第一感觉。沈砚、苏澄、林野三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碎片的洗衣机，随时可能被撕裂、同化。
强效清心散的效果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那股清凉稳定的药力牢牢守护着他们的意识核心，抵御着最直接的精神侵蚀和数据污染。秩序附魔在他们装备上亮起的微光，也弹开了周围最活跃的熵增能量触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剧烈的旋转和冲击感终于逐渐减弱。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先后摔落在某种“地面”上。触感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种柔软的、富有弹性的、类似凝胶般的物质，踩上去微微下陷，还会荡漾开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
三人迅速爬起，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里没有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的、紫黑色调的空间。远处悬浮着无数巨大的、扭曲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怪异结构，它们缓慢地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更远处，则有更加庞大的、如同星云般的暗数据团块在缓缓旋转，偶尔爆发出无声的闪电。
光线来源不明，是一种弥漫在整个空间的、阴冷的幽光，让一切看起来都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永无止境的低语和哀嚎，直接作用于意识，试图钻入每一个思维缝隙。
“这里……就是数据深渊？”林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巡星手杖的光芒在这里显得异常微弱。
“能量读数极度混乱！物理常数不稳定！重力参数正在轻微波动！”苏澄快速汇报着糟糕的数据，“空间结构……非欧几里得几何！心，不要相信你的视觉判断！”
话音刚落，林野旁边一块看似固定的、如同珊瑚礁般的暗紫色结晶体突然扭曲变形，伸出一只巨大的、由混乱代码组成的利爪，悄无声息地抓向她！
“心！”沈砚一直维持着混沌感知，提前零点一秒察觉到了能量异动，猛地将林野推开，同时【混沌指瓤点出，刺在那只利爪上！
嗤！
秩序附魔的效果显现，利爪仿佛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重新变回那块“珊瑚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里的任何东西都可能突然攻击！”沈砚心有余悸，冷汗浸湿了后背。墨玄的警告犹在耳边：规则扭曲，勿信眼见之实。
他们尝试移动，却发现脚下的“凝胶地面”并不稳定，有时坚硬如铁，有时又柔软似泥潭，甚至偶尔会突然消失，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无，需要时刻用能量维持自身悬浮。
“这怎么走？”林野都快哭了，“一步一个坑啊！”
苏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数据感知聚焦于脚下和前方：“跟我走！我能勉强感知到能量流动的相对‘稳定’路径！注意我的落脚点！”
她开始在前方引路，每一步都踩在能量相对平稳的节点上。沈砚和林野心翼翼地紧跟其后，如同走钢丝般惊险。
一路上，光怪陆离的景象不断冲击着他们的认知：
一片区域突然下起了由破碎字符组成的“雨”，被淋到的装备耐久度会快速下降；
一座由废弃程序模块堆砌成的“山”突然活了过来，伸出无数手臂试图抓取他们；
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模糊的、不断重复失败过程的“幻影”，那是系统丢弃的失败实验品残留的意识碎片；
重力方向时而突变，他们不得不紧紧抓住彼此，防止被甩入未知的黑暗。
更可怕的是那种“存在副的流失。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产生“我是谁？”“我在哪？”“这一切有何意义？”的虚无感，仿佛自身也要化作这无尽混乱的一部分。强效清心散的效果在缓慢减弱。
“必须尽快找到目的地，或者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沈砚沉声道，他感到古玉在这里变得异常沉寂，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了。
突然，苏澄停下脚步，指向左前方：“那里！有一个相对稳定的‘气泡’！能量读数与其他地方不同，似乎……有微弱的秩序反应！”
众人望去，只见在一片翻滚的暗数据浪潮中，隐约可见一个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球形护罩，如同风暴中的避风港。护罩内部，似乎有一些建筑的轮廓？
“过去看看！心！”沈砚精神一振。
三人更加心地沿着苏澄发现的能量路径，向着那个“秩序气泡”艰难前进。
越是靠近，越是能感受到那个气泡的不凡。它顽强地抵抗着周围深渊能量的侵蚀，维持着一片的净土。
终于，他们踏入了气泡的范围。一股久违的、平稳的秩序感包裹而来，虽然依旧稀薄，却让三人差点喜极而泣。脚下的地面变得坚实，那无孔不入的低语也减弱了许多。
气泡笼罩的范围不大，中间是一片残破的古代庭院遗址，风格与星墟有些相似，但更加古老残破。庭院中央，有一座半塌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铭文。
沈砚走近石碑，仔细辨认。铭文同样是用前文明的符号书写，但破损严重。
“……第七号……前哨观察站……”
“……监测……深渊波动……”
“……警告……勿深入……核心……”
“……‘归寂者’……苏醒……”
归寂者？又一个陌生的名词。
就在沈砚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庭院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三人瞬间戒备，看向那个角落。
只见一个穿着残破前文明服饰的女孩身影，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断墙下，肩膀微微耸动，发出压抑的哭声。
她的身体……有些半透明，像是幽灵，但又散发着真实的数据波动。
是幸存的前文明意识碎片？还是……深渊制造的新型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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