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虹对石头变猴子再变半人半猴，没有半点意见。
这年头精怪话本多了去，猴子都算正常的。
他只对一件事很有问题:“《西游记》里不是这么写的吧？那猴子毛脸雷公嘴的，哪就是美猴王了？”
许悦溪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不是你该问的，你能画不能画？不能画我找别人去。
京城里比你厉害的画师多了去，我就不信找不到个称心的。”
季虹翻着白眼嚷嚷:“激将法没用，我不吃这套。”
“真的？”许悦溪转身就要走，“刚刚七还要送我两个画师，一个祖上为前朝帝王做过画，另一个被诸多文人大儒称道画绝京城。”
高碎琼坐在原地没动。
季虹黑着脸，眼看许悦溪就要迈出屋，不得不喝住:
“慢着。”
“你的那两个我都见过，一个沽名钓誉，靠祖辈的名气维持生计；另一个更擅山水画，不是你要找的人。”
许悦溪快步跑回来，坐下后继续:
“眼睛要明亮有神，脸要……”
季虹听了一大堆叽叽咕咕，强忍住把人轰出去的念头，提笔在纸上打起草稿。
许悦溪看看他:“毛笔不太适配，你拿碳条画吧，画岔了还能擦擦。”
要求还挺多！
季虹瞪她:“是你求我作画，还是我求你？再敢叨叨，我连你带高家人一块儿轰出去！”
许悦溪和高碎琼对视一眼，能屈能伸:
“成，你先打个草稿给我瞧瞧。”
季虹没理她，专心提笔画了大半个时辰。
许悦溪两个人闲着无聊，到院子里闲聊了一会儿。
直到季虹喊了一声:“进来吧。”
许悦溪进屋第一时间去瞅那张画，唔，有八六版西游记的三分灵动了。
许悦溪挑剔地看完，又觉差的有点多，狐疑地瞅着季虹:
“就这？你的本事全使出来了？这瞧着也不是很行啊……”
季虹把毛笔一撂，撸起袖子就想和她争辩，高碎琼赶忙拦着:
“这是试稿，不是成品！溪儿，你话也别太直白。
季大哥，她年纪还，挑剔点也正常，你别和个孩计较。”
季虹面无表情，这哪是挑剔点，分明是在挑刺，鸡蛋里挑骨头！
还有，什么叫话别太直白？这不就是他画得不好？
就不该让她们进屋！
季虹难得后悔，板起脸就要将两人赶出屋。
许悦溪态度反而软和下来，亲自给季虹斟茶:
“季才子不愧是高老爷推荐的画师，笔墨娴熟又全无匠气，画的人物灵动又可爱，尤其那双眼睛，忒活灵活现了。
只不过还需再精心雕琢一番，玉不琢不成器，画不磨不成才，您是吧？”
季虹不吃她这套，已然反应过来:
“什么试稿，你分明就是……”
许悦溪打断他的话，笑吟吟问:“你要提什么要求？先好，帮你家平反翻案，我可做不到。”
季虹人虽傲气零，但画技的确比前头找的那几个画师都要好。
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一双尤其传神的火眼金睛。
季虹被哽住，半晌，他嗤笑一声:
“就凭你？还想给我季家翻案？你可知我季家牵扯进了什么案子？”
“反正不是谋反，不然别你，你全家连颗鸡蛋都得被摇散。”
季虹暗骂，这嘴可真毒！
他睨了眼面露无奈的高碎琼，指腹抚上画中的那双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一闭眼:
“你这漫画，讲的是个什么故事？如若不能打动我，你便请回吧。”
许悦溪早就准备好了，照搬八六版《西游记》，都是她背着姐姐，摸黑点灯熬夜写的。
但没带来，且需要保密。
季虹只得黑着脸在那心黑姑娘的强行要求下，对发誓绝不外传。
不发誓还不校
高碎琼的面子都不管用。
到底还是许悦溪那番话打动了他，不然他才不跟着瞎胡闹。
季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许悦溪喝了一大口大红袍，徐徐放下茶盏:
“漫画里画的，是这么个故事……”
灵猴出世、大闹阎罗殿、大闹宫……
许悦溪心眼挺坏，故意卡在孙悟空被压五指山下这一段。
季虹紧攥拳头，可能是有点感同身受吧，都快气急眼了:
“然后呢？然后呢？你别憋着了，赶紧啊！”
高碎琼同样听得如痴如醉，提出一个问题:
“这和《西游记》不一样吧？”
许悦溪嗯嗯点头，回应高碎琼:“《三国》不是有各种编吗？我这就是八六版新编！”
高碎琼心什么新编，该不会是现编的吧……
季虹还在一旁急得不行，又不好继续催促。
他想了想，幽幽道:“我刚只出了三成本事。”
许悦溪冲他嘿嘿一笑，两个人很快达成一致，约定三日后，许记书铺准备好一应画具与黄金，请季虹前往。
定后，季虹和高碎琼眼巴巴望着许悦溪。
许悦溪故作不知，起身望望:
“我先回家了，季，三日后可别忘了来书铺。”
高碎琼、季虹:“……”
好一个黑心肝！
高碎琼没有跟随许悦溪一道离开，她托腮纳闷问季虹:
“季大哥，你这么轻易就被动了？这不对吧。”
季虹瞥她一眼:“那丫头让你问的吧？”
高碎琼笑了笑，没什么，转而关心起季虹家里:
“地龙可还暖和？银炭可够用？回头我让我爹送两床棉被过来，是打潭州来的，冬日里盖着可暖和舒坦了。”
季虹望，突然开口:“你记得回去和她，别影射朝廷，不然她这漫画卖不了几，就得被封。”
高碎琼觉得溪儿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良久，季虹看高碎琼还不走，不由得面露无奈:
“放心，我不会害她。方才那位公子的话，你可都听到了，我和我娘，还等着为季家全族，讨回一个公道。”
高碎琼眨眨眼:“也就是，你是看在戚二公子与溪儿交好，意图……”
戚二公子？
整个京城，养得出那样两个公子哥的，也就定南大将军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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