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再次响起，比之前在麒麟门方向要猛烈得多，沉闷了许多。
声音来自孝陵卫正面，第二师的防区。空中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紧接着是地动山摇的爆炸。鬼子开始动真格的了。
崔寒锋站在指挥部观察口，举着望远镜。视野里，第二师阵地前方开阔地上，腾起一团团巨大的黑色烟柱。这次鬼子的炮火准备规模和强度，远超之前新编一团遭遇的试探。
（这支发起进攻的部队，并非在松江被打残的第六师团。该部因损失惨重，补充未毕，此刻尚在后方休整。当前猛攻第二师阵地的，是来自日军第114师团的部队。该师团自杭州湾登陆后一路北进，尚未遭遇过真正顽强的抵抗，气焰正盛。）
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土黄色的潮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日军步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第二师的阵地涌来。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冲锋的势头带着一股骄横。
“命令炮兵团，按预定区域，拦阻射击！”崔寒锋冷静下令。
片刻后，紫金山南麓的炮兵团阵地发出怒吼。德制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带着沉重的呼啸，越过第二师阵地的上空，精准地砸在日军冲击队形和后续梯队之间。巨大的爆炸掀起泥土和残肢，瞬间在日军的进攻浪潮中撕开几个口子。
但日军并未停止。他们的步兵战术娴熟，立刻散开，利用弹坑和地形继续逼近。
很快，他们就撞上邻二师经营数日的钢铁防线。
第一道是密集的雷区。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和一批步兵，瞬间被埋设的德式S型地雷和反坦控雷炸成了零件状态，燃烧的残骸和尸体成了后续部队的障碍。
紧接着，是宽深的反坦克壕。日军的坦克被拦住，只能在壕沟边缘徘徊，用机枪盲目扫射。步兵则试图用随身携带的简易梯子或者直接跳下壕沟，再爬上来。
就在他们跳下壕沟，或者艰难爬上对面陡坡，队形最混乱、行动最迟缓的时候，第二师阵地上的火力点开火了。
马克沁重机枪沉闷持续的咆哮，捷克式轻机枪清脆快速的点射，中正式步枪精准的排枪，以及无处不在的、由系统加强后下放到排的掷弹筒发射的榴弹……所有火力构成了完美交叉的火网。
尤其是那些依托德式标准构筑的钢筋水泥机枪堡垒，位置刁钻，射界开阔，本身又极其坚固。日军的步兵炮和掷弹筒砸上去，往往只能留下一个白点，或者炸掉一些伪装物，根本无法摧毁。
进攻的日军士兵显然被打懵了。他们从登陆以来，鲜少遇到如此顽强且装备精良、工事完备的对手。冲锋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尸体很快铺满了阵地前的斜坡和壕沟底部。
远处，日军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气得暴跳如雷，连连催促后续部队跟上，并呼叫更猛烈的炮火支援，试图敲掉那些坚固的支那军堡垒。
几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上前，试图直射摧毁堡垒。然而，他们刚开火暴露位置，立刻就招来邻二师迫击炮集火和后方炮兵团的精准打击，连人带炮被炸上了。
进攻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日军投入了相当兵力，发动了数次凶猛的冲锋。除了在阵地前留下了大量尸体和燃烧的装备外，一无所获。第二师的防线如同磐石，岿然不动。守军伤亡远低于进攻方。
孝陵卫指挥部，电话铃声不断，但都是捷报。
“报告！一团击退鬼子第二次冲锋，毙伤甚众！”
“报告！三团阵地前鬼子遗尸遍地，坦克被击毁数辆！”
“我部伤亡轻微，工事完好！”
徐锐放下电话，脸上带着振奋：“指挥官，第二师打得好！鬼子根本啃不动我们的防线！”
崔寒锋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他放下望远镜，眉头微蹙：“这支鬼子不是软柿子，更不是豆腐。他们试探出我们这里硬，很快就会改变策略。”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防线的两翼：“告诉周海，不要松懈。鬼子正面强攻吃亏，下一步很可能尝试侧翼迂回，或者寻找结合部弱点。加强侦察和侧翼警戒。另外，提醒紫金山上的第一师，注意日军股部队渗透。”
“是！”徐锐立刻去传达命令。
崔寒锋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硝烟尚未散尽，日军的尸体遍布阵地前。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当面之敌的锐气受挫，但更凶狠的对手肯定还在后面。吃了大亏的第六师团，绝不会善罢甘休。
“告诉刘启明，防空团保持最高戒备。鬼子飞机不敢来，但他们的炮兵观察气球可能会升起来。给我盯死了，发现就打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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