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孔老头竟又缓缓从座上站起了身。
再次走近古月芬，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猛然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再连续点头哭了：“老夫无憾了！老夫无憾了！！！”
接着，又猛然直立如松柏，正身平视古月芬。
双手手合，躬身，朝着古月芬行了个揖礼：“孔盛茂！见过堂学主！”
“孔老爷，您这是……您同意了？！！！”
古月芬忙上前去扶，一脸不可置信。
这老头，怎么瞬间就又同意了！！！
“胡夫人，你之观点，老夫甚慰。
这堂学，有你主持，老夫无忧了……”
孔老爷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再坚定地点零头：“江水涛涛翻涌！前赴后继！！！
如你所言，孩子们，会识文字，明道理，断是非，开眼界！！！
振兴我大萧朝！！！”
“谢孔老爷能够允诺，民妇，替那些孩子们，谢谢孔老爷！”
古月芬大喜，忙朝着孔老头欲跪下行礼。
却被孔老头扶起：“胡夫人胸怀广阔，老夫往前几十年，都自愧尚且不如，担不得你这一拜。
老夫既应下了你的恳请，便自会全心全力教导孩童。
不过，老夫仍有一难处……”
孔老头着这话，脸上微微带了些愧疚神色。
“孔老爷，您有何难处，尽可直言，民妇必倾尽全力，帮您解决。”
古月芬一脸诚恳。
“唉~”
孔老头将尾音拔高，脸上更是尴尬，再开口，便笑了：“这先前，老夫不是发了誓吗？
老夫这……这现下……”
古月芬正洗耳倾听。
便听门外有厮前来禀报：“胡夫人，门外有人寻您。”
话落，便见白玉堂已经来到了门口。
将头压的很低：“夫人，庄里，出事了。”
古月芬闻言忙不好意思地，朝着孔老头颔首，以表歉意。
再出声询问白玉堂：“何事？”
“夫人，方才王朝前来传信，庄门口，有人闹事。
他寻您来得急，还未弄清楚，所闹何事……”
白玉堂声音沉沉，将话的不露情绪。
古月芬正欲开口些什么，便听孔老头开了口：“胡夫人，既是家里出了事，您便先回去看看吧。
老夫这点麻烦，自行便能解决……”
孔老头劝着这话，眼神还刻意朝着白玉堂身上瞟了一眼，满脸疑惑。
世上，怎会有声音如此相近之人。
可观其面相，却又……
“孔老爷，那民妇便先回了。
等那堂学开门之日，民妇再行上门，亲自迎您。
另外，关于您方才问民妇的，有关砖窑的问题，您若是哪日得闲，也可亲自前往砖窑，看上一看。
相信您亲眼见到砖窑场景，肯定会比民妇空口白牙出来的，更为直观一些……”
古月芬朝着孔老爷微微俯了身子，便要往外走。
“好。”
孔老头回的干脆。
眼看古月芬二人便要离开，内心挣扎半，还是忍不住再开了口：“那位哥，请留步。”
白玉堂脚步微怔，面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下。
倒还是转身，朝着孔老头微微躬身，道：“孔老爷，您有何吩咐？”
“你，可否，抬起头来，给老夫看上一看？”
孔老头眉头紧紧皱起，声音也略微有些颤抖，浑浊的眼底明显升起一道光。
“是。”
白玉堂声音如常，缓缓抬起了头。
正视，对上了孔老头的眼睛。
孔老头眸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
深吸一口气，失望地摇了摇头，失笑自嘲：“是老夫贪心了。
人死，又怎会复生。
罢了，胡夫人，你们且快回去吧！”
他无力朝着古月芬二人，再摆了摆手。
便将身子转过去，双手负在身后，直起脖子，高高仰起了头。
古月芬虽满心疑惑，却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当，是孔老头认错了人。
从这孔府出来后，两人也未敢耽搁时间，马车飞快，朝着胡家庄而去……
快到庄子门口，车还未停。
远远地，便听到胡家庄大门口，人声鼎沸，热闹的跟菜市场似的。
先是一道尖利的女声大喊：“胡氏！你给我滚出来！你死了男人便要吃我钱家庄绝户吗？真当我钱家庄没人了？！”
再是一道男声鄙夷：“哼！乡亲们都看看！这钱家庄老爷死了！这钱家庄居然都易主了！连门牌都换了！要我，这胡氏胆敢连庄子姓氏都给改了！如此违背纲常，就该被沉塘！”
男人话音刚落，便又是一道更为凄厉的女声响起，哭喊的震作响：“我的老爷啊！可怜我家闺女啊！这才刚嫁入钱家庄，便死了相公！
死了相公不，如今，人却还下落不明！昭玥啊！我的昭玥啊！你人在哪啊？！为娘想死你了啊！！！”
这凄厉女声喊完，下边立马又有人开口接上：“陆大娘子，你少给我在这装模作样！你彩金收了我家500两白银！如今却跟我在这演戏，闺女不见了！
今要是你那闺女陆昭玥不出现，我便马上拉你去见官！！！”
“我也没骗你啊！我闺女就是入了他们钱家庄！如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你们若是非找我要人，我干脆，直接一头撞死在这钱家庄，不，胡家庄大门口吧！！！
哎呀，我的老爷啊！可还让我活不了？！”
“……！！！”
听闻这些嚎叫，古月芬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马车便已稳稳停下。
她皱眉掀开车帘，便见此刻，自己那胡家庄大门口，正杵着三波人。
不，四波。
根于方才远远听到的哭闹声，她抬脚下车快速将目光扫过众人。
便已经判断出来了。
眼前，最左边站着的一波人，纷纷岔腿抱着手臂，满眼贪欲差不多已经溢出来了，是钱家庄宗祠的人。
而中间那个，此时正蓬头垢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坐在地上撒泼的，应该是陆昭玥的娘，方才别人口中的陆大娘子。
最右边的，听音，古月芬判断，定是这陆大娘子将陆昭玥卖去的，下一个买家。
而至于第四波人，眼见他们一脸玩味，正拼命挤头往里凑，明摆着是这胡家庄附近，赶来吃瓜的百姓。
“还真是热闹……”
古月芬冷笑，人，便已经站在了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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