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菜？”
先前被喂的饼子太多了，谭县令这次专门留个心眼子，追问道。
毕竟，这大允县穷苦，百姓们平日里，经常去野外挖些野菜果腹，野菜也是菜，菜并不稀缺。
胡氏准备在这大允县卖菜，那简直是脑子抽抽了。
但，他又总觉得不是那个味。
果然，下一瞬，古月芬就给了个很清奇的答案：“腌菜，吃了能更有力气，身体强壮，不再头晕的腌菜。”
“腌菜？！用什么腌的？！”
谭县令心脏猛然又是一提。
这功效听起来，有点像盐巴……
但是他不敢确定。
“当然，就是用水腌的啊，谭大人，您就别管了，到时候，我保证这个卖菜生意红火，且，您的县衙门，定能按期有一大笔银子进账。
到时候您拿着这些银子，是勤政爱民也好，还是改善这大允县现状也好，那都是您的选择。
怎么样，同意吗？”
古月芬满脸挤出了恭维的笑，眼巴巴看着谭县令，满眼期待。
谭县令捋了一把胡子。
他现下很怀疑古月芬这卖材事，有蹊跷，八成会和先前那牢狱中的盐巴有关。
但是，若是真能用卖材方式，向百姓销售盐巴，那倒不失为一计良策。
德不德政的暂且不，但是百姓能够受益，就很是令他心动。
再加上，当朝法令确实不允许私盐贩卖，可……
这法令却有漏洞！
因为它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贩卖咸菜！
这就算胡氏口中的腌脖真是咸菜，那只要上边找不到真实的证据，自然也无法定罪。
更何况！他谭昱青为官初始，便是为了下百姓，若非抱此心志，当初也不会……
如今年逾50，却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孑然一身罢了，又怕什么！！！
为了这大允县的百姓，就算有一，这上边的，塌了！
那也有他谭昱青先顶着！！！
“胡氏，本官，允了。”
思及此，他语气坚定，朝着古月芬回了话。
不等古月芬什么，忙又补充一句：“不过，本官有个条件。
你若是想要在本官这县衙门门前卖菜，得先答应本官个条件。
毕竟，你这官衙门口的商贩行为，有辱本官县衙门脸面……”
他故意将重农抑商的话，的很是难听，为的便是激将，想要古月芬，更快地，去办好那事。
“谭大人，心眼子又了不是？
方才我都了，那事，简单的很，明日民妇便开始着手去办。
您就放心吧，不出半月，咱们这官窑啊，还得继续想办法提升产量。”
古月芬知道他心里忧虑什么，忙大方给喂了颗定心剂。
“本官信你。”
谭县令郑重朝着古月芬拱了拱手。
心底也已做好了决定，若是胡氏当真能将这两件事办妥。
那往后，就算自己这乌纱帽不要了，也要尽力，为她周全好一切！！！
……
堂学开课这一，热闹的很。
古月芬一直在跟谭县令商谈，倒是也没有姑上，前去课堂上看上一眼。
不过，这传道授业解惑的事，既然全部交给了孔老头，她也倒是放心的很。
毕竟孔老头高洁，她那是曾经见识过的。
很快，孩子们便上完帘的课。
古月芬就在堂学门口等候，孩子们出来见到她，都是一脸兴奋。
一行人回到家里，孩子们便迫不及待地围着古月芬，开始滔滔不绝地，反馈着新入学第一的有趣见闻。
“娘，今日夫子夸我了，夸我聪明呐！”
阿蛮一脸骄傲，朝着古月芬伸出手求抱抱。
“奥？那我们阿蛮今都学了什么呀？”
古月芬很有耐心，边抚摸阿蛮的头，边微笑问道。
“阿蛮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胡……”
阿蛮边话边伸手，轻轻在古月芬手心，歪歪扭扭地画了个胡字出来。
接着一脸凝重地看着古月芬：“夫子了，一个人，识学问之前，必须要知道，自己是谁，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将来，才能成为一个顶立地的人。”
“噗……”
一旁的肖千云忍不住笑了，开口调侃：“妹妹，夫子是要你，识学问之前，先学会做人，明白吗？”
“哥哥，阿蛮开始不知道，现在哥哥了，阿蛮就知道了！阿蛮谢谢哥哥。”
“好啦好啦，我们阿蛮最聪明了！”
肖千云一脸疼爱，抬手抚摸了一把阿蛮的脑袋。
“千云，今日学了什么？”
古月芬眼看眼前孩子们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心里也是深感欣慰，忙出声关切肖千云。
“娘，夫子今问了我一个很是奇怪的问题。”
肖千云摸了摸脑袋，眉头微微皱起：“我也不知道，我回答的算不算正确。”
“奥？什么问题？”
“就是……夫子问我，夫当今生民之患，果安在哉？在于知安而不知危，能逸而不能劳。问千云对此，有何思虑。”
“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古月芬面色没变，但心里忍不住感叹，这孔老头还当真是与众不同。
别的夫子传道授业，第一日，无非会问些四书五经老生常谈的问题。
最多，也不过考些个人品行之言。
可这老头，居然上来就问上治国策论了……
“回母亲的话，儿回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居安思危之心不能废。”
“很好，那夫子怎么？”
“可是夫子似乎有些失望，只赞了儿看的明白，然后就命儿坐下了。”
肖千云一脸失落。
“那是因为你只答了其一，未答其二。
明日，你便回夫子话，和平日久则兵备废弛，若是想长治久安，则要强民生，固民心，强军备，如此，才能走的更长远。
在这其中，固民心，更为重要。”
鉴于对孔夫子的诸多了解，古月芬认为，这便是他真正想要听到的东西。
虽不知这老头先前，乃是朝中何等大拿。
但能看得出，他绝对当之无愧，乃是当代忧国文人。
既然问了肖千云这个问题，那便表明，这第一日相处，他是看中了肖千云的。
“是，娘，儿知道了。”
肖千云忙躬身，朝着古月芬鞠了一躬。
虽然当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固民心最为重要，可他认为，早晚有一日，他自己会弄明白的。
“奥，对了娘，今日夫子还夸大姐字写的好呢，大姐刚学写字，便有端秀之姿，将来必成大器。”
肖千云忙将胡昭玥往前推了推，由衷为胡昭玥感到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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