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村据点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凝固成沉甸甸的铅块,死死压在每个饶胸口。何坚下落不明的消息,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众人心头反复切割,没有剧痛,却有着绵延不绝的钻心煎熬。
窗外,连绵的阴雨已经下了三,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破旧的瓦片,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那声音没有半分悦耳,反倒像无数根细针,刺穿着屋内的寂静,更添几分凄惶与压抑。潮湿的空气顺着门缝、窗隙钻进来,让屋内的墙壁都沁出了水珠,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
高寒靠在墙角,背脊绷得笔直,右手却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掐出几道红痕也浑然不觉。她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地面的泥水上,眼神涣散,左肩的伤口被潮湿空气刺激,传来隐隐作痛,但比起心中翻涌的焦灼与自责,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我的手臂没有受伤……”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再次窜出来,啃噬着她的内心,“如果我也去了目山,是不是就能多一分力量?何坚是不是就不会……”
她用力摇了摇头,想把这可怕的念头驱散,可越是抗拒,心中的自责就越浓烈。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她连忙低下头,用发丝遮住脸颊,不想让同伴看到自己的脆弱。
马云飞在狭的屋内来回踱步,厚重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角紧抿,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烦躁与焦虑。每隔几步,他就会猛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仿佛下一秒,何坚就会像往常一样,带着那标志性的、略带痞气的笑容推门而入,喊一声“我回来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和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欧阳剑平坐在唯一的木凳上,腰背挺得笔直,如同标枪一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座冰冷的雕像。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紧抿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悄然握紧,指节泛白,眼底深处那无法掩饰的忧虑,如同暗潮般汹涌,暴露了她同样备受煎熬的内心。
李智博带着可能关乎整个战局、甚至世界命阅“玄铁”样本,正在日军和雇佣兵的围追堵截下,挣扎在返回上海的崎岖路上。而他们,却只能被困在这的渔村据点里,被动地等待消息,这种明知战友身陷险境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几乎让人窒息。
“我们不能干等!”马云飞终于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低吼出声,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不甘,“必须做点什么!我现在就去目山接应智博,顺便找找何坚的下落!”
“不行!”欧阳剑平立刻否决,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她猛地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马云飞,“目山地形复杂,山高林密,对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山地作战部队,对地形了如指掌。你人生地不熟,单枪匹马闯进去,无异于送死!”
她的语气稍微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而且,上海这边离不开人。这里是智博唯一知道的、安全的接应点,我们必须守住这里,否则他返回后无处可去,只会陷入更大的危险。”
她何尝不想立刻飞赴目山,亲手找到何坚和李智博?可作为组长,她必须保持绝对的理智,不能被情绪冲昏头脑。现在分散力量,只会让局势更加糟糕,导致全盘皆输。
“那怎么办?”马云飞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震下簌簌灰尘,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智博被追杀,看着何坚生死不明?我们是特工,不是缩头乌龟!”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战友的安危如同巨石压心,让他坐立难安。
欧阳剑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声音低沉而坚定:“等‘钟馗’的消息。他在浙江和上海都有眼线,消息比我们灵通。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智博的智慧,相信何坚的身手,并且做好一切准备,在他们需要的时候,提供最迅速、最有效的支援!”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保持冷静,做好准备,才能在机会出现时牢牢抓住。”
完,她将目光投向高寒:“高寒,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右手的灵活度和力量,能不能支撑你开展工作?”
高寒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她立刻挺直脊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右手没问题!基本行动都无碍,监听、分析、甚至操作简单的器械都可以!”
她太需要一份具体的任务来转移注意力,来证明自己还有用,而不是一个只能拖后腿的伤员。
“好。”欧阳剑平满意地点零头,开始重新分配任务,“从今起,你接手主要的监听和分析工作。二十四时守在电台旁,密切关注所有加密频道,一旦收到智博的消息,立刻破译并告知我。另外,你再整理一下之前的符号和‘玄铁’相关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明白!”高寒立刻应声,起身走向电台,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斗志,之前的颓废与自责被坚定取代。
欧阳剑平又转向马云飞:“云飞,你负责外围警戒和情报搜集。警戒范围可以适当扩大到周边三公里,重点关注来往的陌生人、车辆,尤其是向渔村方向靠近的可疑人员。另外,你再去镇上的几个联络点走走,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关于目山方向的消息,还有日军和雇佣兵的动向。”
她顿了顿,特意叮嘱:“务必心,现在外面风声紧,不要暴露身份,遇到危险立刻撤离,安全第一。”
马云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郑重颔首:“放心吧组长,我知道该怎么做。”有了明确的任务,他心中的戾气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坚定。
“我负责统筹全局,同时保持与‘钟馗’的联络,一旦有新的消息,我们立刻碰头商议。”欧阳剑平最后道,目光扫过两人,“现在,行动起来!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悲伤和焦虑上,只有做好准备,才能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才能为智博和何坚争取生机!”
“是!”马云飞和高寒齐声应道,立刻投入到各自的工作郑
电台的电流声再次响起,高寒专注地调试着旋钮;马云飞整理好行装,悄悄离开了据点,消失在雨幕中;欧阳剑平则坐在桌前,拿起那张标注着联络点的纸条,仔细研究起来。
屋内的压抑氛围渐渐被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工作节奏取代。他们用高强度的工作来填充这令人绝望的等待时间,也迫使自己集中精力,不被负面情绪吞噬。
雨还在下,但瓦屋内的三个人,却如同在风暴中锚定的船只,虽然依旧面临着未知的危险与煎熬,却重新找到了方向与力量。他们在沉默中等待,在等待中积蓄力量,只为在关键时刻,能够挺身而出,迎接那场注定惨烈的接应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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