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选商场？”
“啥意思？”有人指着广告牌纳闷。
这会儿北市人买东西，还习惯了在国营百货大楼的柜台前排队，隔着玻璃跟售货员：
“要两斤白糖。”
“拿一块肥皂。”
哪听过能自己随便拿东西看的？
预热的一个月里，苏骅超市的动静就没断过。
每都有工人往楼里搬货架、运商品，大家心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到了六月底，超市门口搭起了红色拱门，挂着“开业期间，部分商品八折”的横幅。
还有人穿着印着“苏骅超时的马甲，给路过的人发传单，传单上印着货架的示意图，画着顾客弯腰挑东西的样子，看得人心里直发痒。
…………
终于盼到了7月1日，
这是建党节。
刚蒙蒙亮，商业中心就热闹起来。
好些人特意早起，吃完早饭就往苏骅超市这边凑，到了8点多，超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从北门口一直绕到了旁边的胡同口。
“听里面能自己拿东西？”
“真的假的？”
队伍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姑娘拉着同伴的胳膊，好奇的打量。
“我昨儿听我表姐了，她在海港见过这种超市，可方便了，想看哪个就拿哪个，不用跟售货员磨嘴皮子。”同伴炫耀的。
九点整，
超市的玻璃门准时推开。
周江远夹在人群里，心里也揣着股新鲜劲儿。他听店员昨这超市开业，特意休息，就想来瞧瞧这“自选商场”到底是个啥模样。
一进北门，周江远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 ！ ！ ！”
一楼的空间比他想象中大多了，花板上挂着亮堂堂的灯，照得整个大厅一片通明。
他顺着人流往前走…
目光突然被右边装修精致的店铺吸引了。
？ ！ ！
“安康香坊？”
“安康坊珠宝？”
周江远走近玻璃墙，往里瞅了瞅。
安康香坊售卖的是一些香囊、丝巾、包等绣品。
安康坊珠宝店中间摆着一圈玻璃柜台，柜台里铺着白色丝绒，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金银玉石饰品…耳环、手链、手镯…
几个穿着旗袍的售货员站在柜台后，面带微笑，正跟凑过来的顾客们介绍。
周江远又往前走了走，看向另一处店铺。
“清瑶居！”
如果安康坊珠宝是“亲民”，那清瑶居就是“华贵”，柜台里摆着成套华丽的珠宝。
柜台旁边还摆着一张圆桌，白色桌布，放着几本厚厚的画册。米雨珍坐在桌旁，跟一位穿着贵气的女士着什么，手里拿着笔在纸上画着…
“ ？ ？ ？”
周江远后来才知道，那是清瑶居的定制服务，能根据顾客的要求，设计独一无二的珠宝。
“这清瑶居的东西，得不少钱吧？”旁边有人议论。
“肯定不便宜，你看那套红宝石的，我估计得抵我几十年工资。”
“这两个珠宝店看起来好高大上！”
“样式好漂亮！”
“那边香康坊的东西便宜很多诶。”
“走，咱也奔安康坊去！我到现在连件儿像样的金货都没有呢。”
“您我这脖子上手腕上空落落的，我也想买条链子，咱赶紧的，别让人家把好货都挑走了！”
周江远站在店门口，好家伙，人挤人跟庙会似的，乌泱乌泱全是脑袋！
“ ！ ！ ！ ！ ！ ！”
人潮涌动 ！
客流量惊人！
周江远没心思再逛二楼了…
匆匆离开…
…………
苏骅超市共五层。
一层售卖化妆品、珠宝饰品以及流行鞋包等。
二层以食品、生鲜为主。
三层以女装服饰、家纺产品为主。
四层男装服饰，各种生活商品、体育用品，家用电器。
五层为母婴，餐饮，休闲娱乐设施如电影院等。
超市外，红色的拱门下，还有人在排队往里走。阳光照在“苏骅超时的招牌上，像是在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 — — —
1983年7月的北市，国际展会开幕前，建华饭店门口的大巴车就没断过。
那些金发碧眼的老外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时，眼睛都直了：亮堂堂的吊灯，铺着红地毯的楼梯，服务员穿着挺括的制服，还会笑着“Good morning”，
这跟他们前两年来“北市住宿挤破头”完全不一样。
“华国变化太大了。”
1979年改革开放，
m国商人汤姆就来了华国，
这股热潮很猛，
入境人数直接飙升到420.4万人次。
接待能力严重不足，而北市首当其冲。
当时国外游客里流传着一句话：“没到北市，就不算到过华国。”
80%以上的外国旅游者把北市列为必去之地。
可这座千年古都，拿得出手的涉外饭店只有7家，总共5200张床位。真正能达到国际接待标准的，竟只有1000张左右。
那些饭店的条件，和国外的星级宾馆比起来差得远。
走廊里的灯泡时亮时暗，卫生间的水龙头偶尔会漏水，服务员大多是刚从工厂或农村调来的，没受过专业培训，面对外国客饶询问，常常只会笑着摆手。
他想要一杯热牛奶。
服务员端来的是滚烫的开水，还附赠了白糖。
他的几个同事，晚来了两周。
那时候北市实在挤不下。
接待员就只能跟他们商量：“您看，津门离北市近，那边的饭店还有空房，明一早再把您们送回来？”
不少外国客人被送到了津门盛?金陵盛海市等地。
很多人被折腾得够呛。
有位m国好友跟他吐槽：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忙碌’的旅校”
“白看皇宫，晚上赶火车。”
“比在纽城上班还累！
此时，汤姆手里攥着刚拿到的入住礼包。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建华饭店指南，还有张印着彩色图案的纸片——苏骅超市购物折扣券。
旁边还配着宣传单，中英文，写着“满50元抽奖，一等奖帝王绿吊坠”。
汤姆眯着眼睛琢磨：“帝王绿？”
“我父亲有个帝王绿戒指。”
“在纽约珠宝店花了我3000美元！”
“这超市居然敢拿这个当奖品？不会是骗饶吧？”
啊 ？
旁边几个老外也围了过来，手里都举着同款折扣券，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快看！”
“还有这个香囊！”
Y国女士莉莉指着宣传单上的图片，声音都拔高了：“这个是纯手工绣的，失传的双面绣。”
“还有真丝围巾！”F国人埃尔翻着券，手指在“绣着熊猫图案”那行字上戳了戳。
最激动的是一个华国翻译，他盯着“三等奖自行车”那行字，眼睛都亮了：“现在自行车票可不好搞，儿子要上高中了，要是能中一辆就好了。”
几个老外就像打了鸡血似的，
放好行李箱就往门外冲。
莉莉还不忘回头喊：“有没有人一起去？我会中文，可以给大家翻译，晚了不定吊坠就被抽走了！这可比去友谊商店买东西有意思多了。”
“ ？ ？ ！ ！ ！”
这话一喊，大堂里顿时炸了锅。
原本还在慢悠悠办入住的参展商，呼啦啦跟了一串，活像一群跟着领头羊的绵羊，把服务员都看愣了。
“哎！”
“您的房卡还没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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