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泛着幽光的金属战斧，带着尖啸，几乎要劈开叶元辰的视线。
死亡的气味浓烈得刺鼻。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他能看清斧面上粗糙的纹路，还有溅上去的、尚未干涸的暗红血点。
躲不开！力量、速度、甚至身体状态，全都被彻底碾压！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恐惧都来不及完全炸开，只剩下本能。
完蛋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炸开，冲击波刮得叶元辰脸颊生疼。
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到来。他猛地定神，只见一柄巨大的石斧横亘在他与死亡之间，死死架住了那柄黑斧！
是磐石！
这家伙不知怎么挣脱了纠缠，像一头彻底狂怒的蛮象，硬生生撞了过来，拦截下了这必杀的一击。他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暴涨，青筋像蛇一样扭动，脚下夯实的土地都踩得陷下去几分。
“滚开！”磐石咆哮着，额头脖颈全是汗和暴起的血管，“他的命，是我的！”
这话吼得没头没脑，但那股子护短的狠劲却是实实在在。黑山酋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微微一滞，狞笑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暴怒。
叶元辰抓住这捡回来的瞬息，连滚带爬地向后猛退，心脏哐哐砸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左臂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又是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但他顾不上了。
战场因为歌谣空灵的哼唱还在微妙地倾斜。磐石部落的战士们越战越勇，身上缭绕着淡淡的血汽，伤口愈合加快，力气也涨了一截。反观黑山那边，动作明显黏糊了不少，好像浑身不得劲，那酋长脸上的烦躁也越来越明显。
“杀了那个哼唧的丫头！”黑山酋长逼开磐石，扭头朝着手下疯狂嘶吼。
几个最精锐的黑山战士红着眼，不要命地朝歌谣所在的石屋冲。首领带着人死命挡着，石矛骨斧碰撞，血肉横飞，每一下都是最原始的搏杀。
叶元辰喘匀了气，脑子飞快地转。光靠歌谣加持和磐石他们硬顶，太被动。得来点阴的。
他眼神扫过混乱的战场，看到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投掷短矛。左手抄起一根，试了试分量。不行，胳膊没力，扔出去也是给人挠痒痒。
……但或许，不用全靠力气。
他集中起那点可怜的神识，勉强裹住短矛，瞅准一个刚格开攻击、正要前颇黑山战士，用左手笨拙地甩了出去。
短矛软绵绵的，轨迹歪斜。那战士轻易侧身躲过，甚至不屑地嗤笑一声。
就是现在！
叶元辰眼中幽光一闪，神识猛地一催！附在短矛上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幽蚀篇》之力，阴冷地拂过那战士的手臂。
“呃！”战士猛地一个哆嗦，冲势顿止，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僵硬，抬都抬不起来。他脸上得意的笑僵住了，转为惊骇。
噗嗤！
旁边守着的磐石战士怎么可能放过这机会？石矛精准地捅进他的胸膛，从后背穿出。
又阴掉一个！
叶元辰喘着粗气，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神识消耗巨大。但这法子有用！
他如法炮制，又勉强干扰了两次，虽然没再造成击杀，却也成功打断了黑山战士凶猛的攻势，给自家队伍创造了喘息之机。
黑山酋长眼看攻势受挫，手下莫名折损，那个看起来最弱、却总是在捣乱的子还活着，气得哇哇乱剑他猛地虚晃一斧，逼退磐石，竟然不再缠斗，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撤！”
命令下得突兀。黑山部落的人虽然不甘，还是迅速交替掩护着，从破损的寨门缺口退了出去，像潮水一样退走，留下满地狼藉和尸体。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磐石没追，拄着石斧，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和血水糊了满脸。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盯了叶元辰一眼，没话，但那眼神里的轻视少了些，多零别的东西。
首领拖着伤躯开始指挥救治伤员，清理战场。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葵扶着歌谣从石屋里走出来。歌谣脸色白得吓人，脚步虚浮，哼唱停止后，她显得异常虚弱，几乎整个人都靠在葵身上。显然，那种能力对她的负担极大。
叶元辰忍着虚弱和疼痛，也上去帮忙。他懂一些基础的止血包扎，手法或许粗糙，但比部落里单纯用草药糊上去要有效点。几个原本对他还存有疑虑的族人，看着他的动作，眼神稍稍缓和了些。
忙活了好一阵，直到夜幕低垂，巨大的篝火重新点燃，驱散黑暗和寒意，也烘烤着空气中散不去的血腥味。
首领和磐石走到叶元辰面前。首领用生硬的语调，夹杂着手势：“你，不错。帮了大忙。”
磐石抱着胳膊，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他打量了一下叶元辰还在渗血的右臂，粗声粗气地对葵了句什么。葵很快跑开，拿回来一坨黑乎乎、气味刺鼻的草药膏。
“敷上。”磐石简短地，几乎是扔过来的态度，“好的快。”
这大概是他表达认可的方式了。叶元辰接过药膏，道了谢。草药敷上去，先是一阵刺痛，随后泛起清凉，疼痛果然减缓了不少。这世界的草药，效果惊人。
经过这一战，隔阂似乎被血与火冲淡了些。叶元辰感到，那条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似乎终于打下邻一根、也是最难的一根桩基。
夜里，他靠坐在火堆边，疲惫欲死，却睡不着。他下意识地尝试运转《幽蚀篇》，吸收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稀薄血气能量，修复伤体。
开始很缓慢，但渐渐地，他感觉到不同。
经过白的血战、生死一线的刺激，还有歌谣那种奇异歌声的引动，四周的血气能量似乎对他……更亲和了？吸收的速度快了一点点，那能量融入伤处，带来细微的麻痒，修复速度明显提升。
他甚至能模糊地“看到”身边其他人体内蕴含的旺盛血气，尤其是磐石，像个人形火炉。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靠吸收血气强化自身？他好像摸到了一点门槛。
心里正有点兴奋，忽然，他右臂伤口处猛地一烫！
不是药膏的感觉，是更深层的地方，仿佛骨头缝里烧起来一样。一股极其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毫无征兆地从他伤处猛地扩散出一丝！
虽然微弱，却让近在咫尺的火堆猛地一暗，火苗诡异地向他的方向倾斜、乱晃。
靠得最近的葵猛地打了个寒颤，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怎么……突然冷了？”
连不远处闭目养神的磐石也骤然睁开眼，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最后定格在叶元辰身上，眉头紧紧皱起，带着一丝警惕和不解。
叶元辰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停止运功。那诡异的波动瞬间消失，火苗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幽蚀篇》和这个世界的血气……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反应？这反应好像……不太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臂，伤口在草药下微微发热。那下面，除了伤痛，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随着血气的滋养，正在悄然苏醒。
一种冰冷的不安，悄悄缠上了他的心脏。这力量，是恩赐，还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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