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线冷得像冰。李伟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腿,曾经油光满面的脸此刻写满了焦躁,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裤缝——从鼎盛集团被带到这里已经三个时,他一口咬定自己和远航物流无关,更不承认操控张总做手脚,可当林辰提供的匿名转账记录和仓库监控截图摆在面前时,他的眼神还是忍不住闪烁。
单向玻璃外,苏沐晴靠在墙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照片——那是从李伟办公室保险柜里搜出的合同,甲方落款是“远航物流”,乙方却是个陌生的海外公司,盖章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到“星”字的轮廓。
“这个海外公司有问题。”林辰站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技术部查了注册信息,是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法人代表用的是假身份。但转账记录显示,这家公司的资金最终流向了……幽灵组织的海外账户。”
苏沐晴的指尖猛地顿住。幽灵组织——这个在北极冰原被击溃后销声匿迹的名字,竟然再次出现,还和鼎盛集团的副总扯上了关系。她想起苏振南临死前的话,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他们还没死心?”
“或者,苏振南只是台前的棋子。”林辰的目光落在审讯室里的李伟身上,“你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了吗?内侧刻着个星核图案,和幽灵组织成员的标记一样。”
苏沐晴凑近玻璃,果然看到那枚不起眼的银戒指。原来如此,李伟根本不是为了鼎盛集团的利益,他从一开始就是幽灵组织安插在商界的眼线,目标恐怕不止是搞垮盛世集团,还迎…她体内的星核基因。
审讯室的门开了,陈队走出来,揉着眉心叹气:“这老狐狸嘴硬得很,只承认和远航物流有业务往来,咬死不承认和张总勾结,更别提幽灵组织了。关键证据还不够,最多只能按商业欺诈拘留他二十四时。”
“二十四时足够他的同伙销毁证据了。”苏沐晴的声音冷下来,“他办公室的电脑查得怎么样?有没有加密文件?”
“技术科正在破解,”陈队递过来一份报告,“他的硬盘做了多层加密,估计藏着不少猫腻。对了,刚才李伟的律师来了,是市里有名的‘铁嘴’王律师,据从来没输过官司,怕是不好对付。”
林辰接过报告,目光在律师信息页停了两秒:“王律师的儿子在国外留学,去年突然转学到了开曼群岛,学费是由那家海外空壳公司支付的。”
苏沐晴立刻明白了:“用家人要挟?”
“十有八九。”林辰将报告递回给陈队,“查王律师儿子的出入境记录,还有那家空壳公司给学校的汇款凭证,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陈队刚要安排,审讯室里突然传来骚动。李伟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里吐出白沫,看起来像是突发急病。狱警冲进去急救时,林辰突然低喝一声:“心他嘴里的东西!”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李伟趁乱将藏在假牙里的胶囊咽了下去,身体抽搐了两下就没了呼吸。法医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走出审讯室:“是氰化物中毒,胶囊外壳遇唾液溶解,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
苏沐晴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幽灵组织的行事风格向来狠辣,却没想到李伟宁愿自杀也不吐露信息,可见他们手里握着的把柄有多重要。
“电脑破解成功了!”技术科的人拿着平板跑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几十份交易记录,“大部分是和海外公司的资金往来,但这里有个视频!”
视频点开,画面有些模糊,像是针孔摄像头拍的。地点是间废弃工厂,和上次码头的仓库很像,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正在调试设备,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个昏迷的女人,正是……苏沐晴的堂姐苏婉儿!
“婉儿!”苏沐晴失声惊呼,指尖因为用力而掐进掌心。苏婉儿三年前出国深造后就断了联系,家里人都以为她在国外定居了,没想到竟被幽灵组织抓了起来!
视频里,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走到金属台边,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告诉苏沐晴,想救苏婉儿,就独自来城西屠宰场,带上星核基因的研究数据。记住,只能她一个人来,否则……”画面突然切换到苏婉儿痛苦挣扎的样子,她的手腕上连着根输液管,里面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是星核能量抑制剂。
视频戛然而止。审讯室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苏沐晴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不能去。”林辰抓住她的胳膊,语气斩钉截铁,“这是陷阱,他们就是想引你单独出现,夺取你的基因数据。”
“可婉儿在他们手里!”苏沐晴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通红,“那是我唯一的堂姐,时候她总护着我……”
“我知道。”林辰的声音放软了些,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但你想想,他们既然抓了苏婉儿,肯定是为了要挟你,不会轻易伤害她。我们可以先答应他们,然后暗中部署,救出苏婉儿的同时,把他们一网打尽。”
陈队也点头附和:“林辰得对,苏总你不能冒险。城西屠宰场我去过,地形复杂,全是废弃的厂房和管道,适合埋伏。我们可以提前布控,等他们露面就动手。”
苏沐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擦掉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好。陈队,麻烦你调动特警队,包围屠宰场周边三公里。林辰,你和技术部的人一起,准备干扰设备,屏蔽他们的信号,别让他们远程伤害婉儿。”
“那你……”林辰有些担心。
“我去见他们。”苏沐晴的语气不容置疑,“只有我亲自去,他们才会放了婉儿。放心,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不会让你的保护白费。”她看着林辰,眼底有泪光,却更多的是决绝,“你会跟在我身边,对吗?”
林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他郑重地点头:“寸步不离。”
离开警局时,色已经暗了。宾利行驶在通往城西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苏沐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路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林辰从后视镜里看她,突然开口:“苏婉儿失踪前,是不是在研究星核基因?”
苏沐晴愣了愣,点头:“嗯,她是生物基因学博士,当年就是因为对祖父的星核研究感兴趣,才出国深造的。”
“这就对了。”林辰的眼神沉了下来,“幽灵组织抓她,不只是为了要挟你,更可能是想利用她的专业知识,解析你的基因数据。”
苏沐晴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从一开始,对方的目标就不只是她,还有所有和星核基因相关的人。这场仗,比她想象的还要难打。
车子驶进城西的工业区,周围越来越荒凉,废弃的厂房在夜色中像蛰伏的怪兽。屠宰场的大门紧闭着,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把大锁,看起来死气沉沉,却让人莫名感到心悸。
林辰停下车,检查了一遍藏在苏沐晴西装内衬里的微型摄像头和信号发射器:“记住,进去后尽量拖延时间,我会带着特警从通风管道潜入,等我给你信号再行动。”
苏沐晴点头,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车门。晚风带着血腥味吹过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林辰看着她走向屠宰场的背影,突然觉得那背影很单薄,却又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韧劲。
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对着耳机低声:“各单位注意,目标进入预定区域,准备行动。”
夜色更浓了,屠宰场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苏沐晴站在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她知道,门后等待她的,将是一场比北极冰原更凶险的较量,但为了婉儿,为了所有被幽灵组织牵连的人,她必须闯过去。
而她身后,林辰的身影隐在黑暗中,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无声地守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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