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咨询室门被轻轻推开条缝，扎高马尾的林冉探进头，发梢别着褪色草莓发卡——正是案发时在四楼哭泣的目击者。她穿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带调得很短卡着腋下，双手死攥书包带指节泛白，警惕扫视房间，看到《宇的反击》时，脚步不自觉顿住。
张婷婷没急于开口，拉过椅子坐下，翻到漫画里樱木花道被排挤的页面，指尖轻点：“我高中也像他一样被欺负过。”她卷左袖，露出臂浅浅疤痕，“高二举报学姐作弊，她们把我堵在厕所，用圆规划的。我当时不敢，怕她们发我日记到网上。”合上书后，她直视林冉眼睛，语气轻柔：“那种害怕又无助的感觉，我太懂了。”
林冉肩膀骤然垮下，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眼泪砸在书包上洇出深色圆圈。她走到桌前，指尖轻触漫画封面，哭腔浓重：“他们也抢江晓宇的笔记本，骂他‘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她抬头时眼睛红肿如桃，“上周三放学，刘磊带张浩、李鹏把江晓宇堵在器材室，我躲在器材架后面，全看见了。”
张婷婷倒杯温牛奶递过软抽纸，自己也抽纸擦眼角——林冉的模样让她想起当年的自己。她轻拍林冉后背，节奏平缓：“慢慢，不急。我保证，今的话就我们知道，绝不会让学校和刘磊他们知道是你的。”她掏出高中学生证，照片上的自己嘴角贴创可贴：“你看，后来我告诉我爸，他带警察去学校，学姐再也不敢欺负我了。勇敢出来，才能结束害怕。”
林冉眼泪决堤，从校服内袋掏出旧款智能手机，屏幕左上角裂着长缝，外壳贴满磨损的动漫贴纸。“这是我攒三个月零花钱买的二手货，偷偷录的。”她颤抖着解锁，点开加密相册里唯一视频。画面因藏在器材架后晃动，却清晰拍到刘磊踩着江晓宇手背，举着金属圆规对准其手腕：“再敢告老师，给你刻个菱形记号，让所有人知道你是胆鬼！”江晓宇的肘关节被张浩按在水泥地上，传出清晰骨裂声，他疼得蜷缩，米饭青菜混着胃液吐一地，溅到刘磊的白运动鞋上。
“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张婷婷指着视频里刘磊手里的圆规，想起江晓宇手腕上的菱形划痕。
“是他们霸凌的‘记号’。”林冉抽泣着，“被欺负的人手腕都会被刻菱形，刘磊‘这样能区分谁是听话的狗’。”喝口牛奶平复后，她声音满是恐惧：“案发当自习课，刘磊他们把江晓宇叫到四楼男厕所，我假装打水跟过去。躲在隔间里，听见刘磊骂‘敢告家长，今让你完蛋’，接着是玻璃杯摔碎声、打斗声和江晓宇的惨剑从隔间缝里看见，刘磊举着空杯子逼他喝，江晓宇不喝就被三人殴打。后来刘磊猛地推他后背，江晓宇撞在护栏上，护栏晃了下，他就掉下去了。”
“他们有没有威胁你？”张婷婷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颤抖。
“刘磊威胁我，敢就把我照片p成不雅照发网上，骂我‘多管闲事勾引男生’。”林冉从书包夹层掏出折叠的作业纸，纸边被摩挲得卷毛，铅笔字歪扭：“刘磊逼我喝东西，要杀我，救我——江晓宇”，最后一个“宇”字拖得很长，显是手抖着写的。“这是上周江晓宇偷偷塞给我的，他要是出事就交警察，还刘磊书包上有蓝色油漆，和学校护栏颜色不一样。”
张婷婷用专业取证软件备份视频和纸条，加密发给耿旭。此时耿旭坐在校门口便衣车里，手里攥着刘磊学籍信息——其父刘华强是江城建材商，去年捐了学校实验楼。看到消息后，他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各单位注意，刘华强可能到场，加强东西门警戒，重点保护林冉！”刚挂对讲机，一辆车牌号江A·的黑色奔驰停下，穿定制西装的刘华强探出头，脸色阴沉地走向教学楼，攥着手机打电话，语气暴怒。
张婷婷当机立断，拉林冉从心理室侧门离开，坐上巷口等候的便衣警车。她将视频同步到耿旭车载终端，红框标出江晓宇肘关节被按的画面：“看这里，和尸检的陈旧性骨折位置完全吻合。”耿旭点开视频，江晓宇蜷缩呕吐的姿势，与地球时那个尖子生的尸容重叠。他攥紧拳头，直到张婷婷递来印着太阳的热姜茶：“别陷在过去，江晓宇父母还等真相，林冉需要保护。”暖意入喉，耿旭深吸一口气，眼神从迷茫变坚定，拨通尚柳电话：“申请传唤刘磊，证据链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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