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技术科的灯光彻夜未熄，冷白色的光像一层薄霜，打在尚柳的护目镜上，反射出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代码流密集得像倾泻的星河。她面前摆着三台串联的解密设备，中间那台老式服务器是特意从仓库调来的，机身贴满泛黄的标签，标注着“张氏集团2014年技术适配机型”，风扇高速运转发出的“嗡嗡”声，在寂静的科室里撞出细碎的回音。耿旭和张婷婷坐在旁边的金属长椅上，长椅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手里的美式咖啡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的水珠滴在地板上，晕开一片湿痕——从城郊带回那个高管U盘后，三人连口气都没喘，直奔技术科，便利店买的饭团还放在桌角，包装纸都没拆。张婷婷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壳上绣着的玉兰花已经褪色，她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屏幕，生怕错过解密的关键瞬间，掌心的汗把手机背壳浸得发亮。
“加密层级很高，是张氏集团2014年的内部加密协议，用了三重密钥嵌套，第一层是动态密码，第二层是硬件绑定，第三层还有动态验证码回溯，每十分钟就会刷新一次密钥库。”尚柳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跃，敲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棚上，键盘背光映着她眼底的红血丝，格外醒目。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67%，红色的“密钥验证直字样闪烁着，已经停滞了整整二十分钟。她摘下护目镜，用手腕蹭了蹭发酸的眼睛，指腹沾到一点睫毛膏的印子：“最后一重密钥需要硬件匹配，我试过用通用解密算法暴力破解，结果触发了U盘的自我保护机制，差点格式化数据。幸好我之前调过张氏集团的技术档案，知道他们当年的密钥生成规则和高管工号、生日双因子绑定，只是不知道具体工号。”她话音刚落，操作台上的服务器突然发出一声“嘀”的轻响，进度条旁跳出“密钥即将过期，请重新验证”的警告。
张婷婷猛地从长椅上起身，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纸杯，咖啡洒在地板上，发出“哗啦”的声响。她顾不上擦溅到裤腿的咖啡渍，快步走到操作台前，指尖在密钥输入框上方悬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试试工号8001，这是我父亲当年的专属工号，集团前五位高管的工号都是8001到8005，密钥是用工号加公历生日生成的，我父亲生日是1968年3月12日。”尚柳半信半疑地看向耿旭，耿旭点头示意“试试”，她指尖翻飞输入“”，点击“验证”的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屏幕黑屏两秒后，突然跳出“密钥匹配成功”的绿色提示框，进度条像被按下了加速键，从67%直接跳到90%，服务器的风扇转速陡然加快，发出“呜呜”的低鸣。张婷婷扶着操作台的边缘，指节泛白，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她赌对了，这个U盘果然和父亲有关。
凌晨两点十七分，解密完成的提示音划破寂静，像一道惊雷在狭的科室里炸开。U盘根目录里只有一个命名为“东南亚供应链优化项目_最终版_V19”的Excel文件，文件名后的“V19”表明这是第十九次修改版本。尚柳双击打开文件，鼠标滚轮滑到“港口吞吐量”列时，呼吸突然一滞——表格里的原始数据用红色字体标注着“116.37万吨”，却被人用黑色字体手动修改为“166.37万吨”，修改记录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2014年7月19日19:23:47”，修改人一栏赫然写着“刘峰”。“就是这个！”尚柳用鼠标圈住修改记录，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指腹因为用力而发白，“刘峰是张宏远的贴身助理，这肯定是受了张宏远的指使！而且修改时间是三人提交离职申请的前一，显然是他们发现数据问题后，张宏远连夜安排人修改了原始数据！”
张婷婷凑上前，鼻尖几乎碰到屏幕，指尖轻轻点在那个刺眼的时间戳上，心脏像被重锤狠狠砸中，疼得她喘不过气。2014年7月19日那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那是她的十八岁生日，母亲做了一桌子菜，父亲却直到晚上十点才回家，西装上沾着淡淡的烟味和酒气。父亲从不抽烟，那却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三个时，她送牛奶进去时，看到烟灰缸里的烟蒂堆得像山，父亲的手指夹着烟，眼神空洞地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是这个东南亚项目的报表。她当时问“爸爸，你怎么抽烟了”，父亲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大饶事，你别管”。耿旭拿出手机，对着屏幕连续拍照，闪光灯在黑暗中亮起，照出张婷婷苍白的脸：“这个修改记录是铁证，直接证明张氏集团竞标数据造假，而李建国三人作为核心数据员，肯定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才会被当成‘隐患’处理掉——他们的失踪绝对和张宏远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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