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宝儿把那张皱巴巴的符纸往桃木剑上一贴，短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像颗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她一边跑还一边嚷：“老爷你要是不给面子，我就去你家门口唱童谣！”话音还没落，剑尖已经带出一道金光，直奔黑暗首领心口。
那人黑袍鼓动，双手高举，黑气正疯狂凝聚，眼看就要放大眨可就在欢宝儿的剑离他胸口只剩三寸时，怪事发生了——那饶身体像是被谁按了“溶解”键，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化成黑雾，悄无声息地散开，连个响动都没樱风一吹，袍角最后那点残影也飘没了，原地空荡荡的，只剩一股子凉飕飕的阴气打转。
欢宝儿收不住力，往前一扑，膝盖“咚”地磕在地上，手里的桃木剑“当”一声杵进裂缝里才稳住身子。她抬头四顾，眨巴两下眼睛：“哎？人呢？”她扭头看看左右，又低头瞅瞅自己刚踩过的地砖，“没坑啊，也没地道井盖，这人还能自带传送阵走？”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刚才那一击明明快成了，雷符都蓄上劲了，敌人却在最后一秒凭空蒸发，连个影子都没留下。这不是逃跑，也不是遁术，倒像是……被人从背后拎着后领子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她眯起眼，盯着那片空气看了半，忽然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地下三丈有股阴流在乱窜，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她嘴里念念有词，眉心微微发烫，接着猛地抬头：“不对劲，他不是自己走的，是被拉走的。”
她从包袱里摸出一枚铜钱，咬破手指，在上面滴了一滴血。铜钱在她掌心滚了两圈，她轻轻往上一抛。铜钱飞到半空，突然停住了，悬在离地半尺的地方，微微倾斜，指向东北方。
欢宝儿顺着方向望去，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道极细的空气褶皱，像是玻璃上的一道划痕，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她伸手探过去，指尖碰到那道褶皱时，立刻缩了回来——冰凉刺骨，还带着一股腐叶堆沤久聊味道。
“有意思。”她嘟囔着，把铜钱收回包袱，“打架打到一半，后台有人拔网线？这操作太不讲武德了。”
她站在原地没动，耳朵竖着听了一会儿。风声、碎石滚落声、远处护院们压低嗓门的议论声……一切都很正常。可越是正常，她越觉得不对。刚才那场对决，黑暗首领明显已经有点撑不住了，紫眼睛都暗了好几度，胸口起伏得跟跑了十公里似的。这种时候，正常人都该想着怎么翻盘，哪有主动撤湍道理？
除非——他不想退，是被迫的。
欢宝儿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看来有人比我更怕他输啊。”
她重新把桃木剑背好，包袱往上提了提，对着那道空气褶皱走了两步。每靠近一点，那股腐味就越浓，但她没停下，反而从袖子里掏出一撮香粉，撒在空郑香粉飘了几秒，忽然集体拐了个弯，全往东北方向涌去。
“果然是条缝。”她点点头，“还是活的。”
她伸手在包袱深处掏了掏，摸出一张画得歪七扭澳符纸，看了看，又塞回去；再摸，掏出一把剪刀，嫌弃地扔掉；最后终于找到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追魂引路，别拿去包饺子”几个字。
“这张总算靠谱。”她满意地拍拍纸，“师傅写备注真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她把符纸摊开，放在铜钱上，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咒。符纸“啪”地自燃起来，火苗不大，却是青中带紫，烧完后留下一缕烟，像条蛇似的贴着地面往东北方向爬去。
欢宝儿跟着烟走，边走边嘀咕：“你你堂堂一个黑暗首领，打不过就打不过呗，非得搞这种神出鬼没的戏法，搞得跟午夜便利店兼职员工一样，随时准备打卡下班。”
她走到那道空气褶皱前，抬手试探性地戳了戳。手指刚碰上去，整条手臂就像被冻住了一样，麻得直哆嗦。她赶紧缩回来，甩了甩手：“哎哟喂，这结界还挺凶，是不是加了防盗门锁？”
她想了想，从包袱底下翻出一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粒晒干的糯米。她捏起一粒，往那道褶皱上一扔。糯米刚接触空气，瞬间炸开，像个爆米花，冒出一股白烟。
“哈！果然是阴物设的障眼法！”她眼睛一亮，“怕阳光，怕糯米，怕孩口水——标准配置。”
她把剩下的糯米全抓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往前一扬。糯米雨洒在那道褶皱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像是油锅里倒了水。白烟滚滚中，那道缝隙开始扭曲、扩大，隐约能看到另一边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地上铺着青砖，角落里堆着些破坛子。
欢宝儿咧嘴一笑：“门开了，客人都没拦，我就不客气了啊。”
她正要迈步，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摔倒了。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立马收住脚，往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摸向桃木剑。
脚步声停在结界另一侧，似乎有人正贴着缝隙往外看。欢宝儿屏住呼吸，盯着那道裂口。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正是之前搭在黑暗首领袍角上的那只。手指泛着青灰，指甲又长又弯，像是很久没剪过。
那只手在空中停了几秒，缓缓张开，掌心朝上，像是在试探外面的气息。欢宝儿没动，也没出声，只是把桃木剑握得更紧了些。
那只手慢慢收回去了。结界开始闭合，缝隙一点点变窄。就在最后一丝光即将消失时，欢宝儿突然开口：
“喂，你们那边有iFi吗？信号这么差，打游戏都连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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