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友张凑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野菜团子。
“烈哥，你咋总吃干粮？我这野菜团子分你一个。”
王烈笑着摆手，把手里的杂粮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不用，我这饼扛饿，你快吃你的。”
张接过饼，边啃边叹：“还是你家日子好过，我家喝稀的，孩子都饿瘦了。”
王烈没接话，只拍了拍他的胳膊——这年头，安稳活着就不易。
傍晚下班，王烈没直接回家，绕去了供销社，用工业券换了两包盐和一块肥皂——这是做给外人看的幌子。
刚进胡同，就见街道办的张婶站在路口，看见他就笑着迎上来。
“王烈啊，你家莉莉最近咋样？”
“挺好的，就是懒怠动，在家躺着。”
王烈笑着应着，目光落在张婶手里的菜篮子上，里面是两把蔫聊青菜。
张婶叹口气：“这年月，能有口菜吃就不错了。你家院里那几盆菜养得好，真是会过日子。”
王烈连忙接话：“都是我妈勤快，用淘米水浇，才没枯。”
张婶没多问，又叮嘱了几句“生孩子要提前找稳婆”，就转身走了。
回到家时，院里的灯已经亮了。李淑芬正在厨房忙活，锅里飘着冬瓜排骨汤的香味。
是王烈早上从戒指里拿出来的，她又加零自家种的白菜。
王爱国坐在院里的板凳上，手里拿着个破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见他回来就：“下午稳婆来过了，我跟她好了，要是莉莉有动静，让她随时过来。”
王烈点点头，钻进厨房帮着端菜。
桌上摆着梅干菜扣肉、冬瓜排骨汤和掺了少量白面的杂粮饭。
于莉刚拿起筷子，王爱国和李淑芬就往她碗里夹肉。
“你怀着娃，得多吃点。”于莉又把肉往王烈碗里推：“你上班累，你也吃。”
王烈没推辞，只趁夹菜时，悄悄用灵力给父母的碗里渡了丝灵气。
练气期修士虽不用靠五谷杂粮续命，却也需灵气滋养，这点动作，只有他们一家三口懂。
夜里，东屋的油灯还亮着。王烈坐在炕尾，掌心裹着温和的灵气，轻轻贴在于莉的孕肚上，帮她缓解坠胀。
“孩子刚才又动了，好像在踢我。”
于莉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你，等孩子生下来，咱们还能这么安稳吗？”
王烈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会的，有我在，有爸妈在，咱们一家人肯定能一直安稳下去。”
窗外的蝉鸣渐渐轻了，胡同里偶尔传来邻居家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而这方院里，油灯的光暖融融的，饭材香味混着淡淡的灵气，在屋里绕着。
又过了五，清晨的风刚带着点凉意，东屋就传来于莉压抑的痛呼。
王烈瞬间从床上弹起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好，就往东屋冲，李淑芬和王爱国也紧跟着跑了过来。
“稳婆！快去找稳婆！”王烈扶着于莉，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王爱国应了一声，抓上提前备好的布包——里面是几个普通鸡蛋和两张布票，转身就往胡同口跑，脚步快得几乎带起风。
李淑芬连忙去灶房烧热水，又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旧布巾，嘴里还不停安抚。
“莉莉别怕，有妈在，生孩子都这样，忍忍就过去了。”
于莉咬着牙，额头上渗满了汗，手紧紧攥着王烈的胳膊，疼得不出话，却还是轻轻点头。
王烈掌心裹着温和的灵气，悄悄贴在于莉的后腰，帮她缓解痛感，声音放得极柔：“我在呢，你要是疼，就喊出来，别憋着。”
他不敢用太多灵气，怕于莉承受不住灵气的冲刷，只能一点点渡过去，尽量让她舒服些。
没一会儿，王爱国就领着稳婆来了。
稳婆手里拎着个药箱，进门就直奔东屋，嘴里还念叨：“别慌别慌，我看这架势，应该快了。”
她熟练地让于莉躺下，又指挥李淑芬去煮艾草水，王烈则被赶到了门外。
王烈站在院子里，耳朵紧紧贴着门板，里面传来于莉的痛呼声，每一声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他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心里一遍遍祈祷：一定要平安，一定要平安。
王爱国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别担心，莉莉身子好，稳婆也是老手，肯定没事。”
话虽这么，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东屋里的痛呼声突然停了。
王烈刚要推门，就听见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哇！”
那哭声清亮又有力，瞬间驱散了院里的紧张。
王烈猛地推开门，就看见稳婆抱着个裹在旧布里的家伙，笑着走出来：“是个子！结实得很！”
王烈快步上前，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家伙皱着眉头，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却在不停蠕动，的手攥成了拳头。
那一刻，王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之前所有的担心和紧张，都烟消云散。
“莉莉怎么样？”
王烈抬头问，目光急切地看向炕头。
稳婆笑着：“产妇也挺好，就是累着了，睡过去了。”
李淑芬坐在炕边，正帮于莉擦额头的汗，眼眶红红的，见王烈看过来，就：“你抱着孩子先出去，让莉莉好好歇会儿。”
王烈抱着孩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他父母的屋里。
王烈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蛋，软乎乎的，心里满是欢喜。
果然，没过多久，邻居们就陆续来道喜了。
张婶拎着一袋红糖，老周媳妇揣着几个煮鸡蛋，还有工友张，特意跑过来送了半块白面馒头。
王烈和父母忙着招呼，把提前准备好的粗糖分给大家，桌上摆着的也是玉米面窝头和稀粥。
等邻居们都走了，王烈才钻进东屋。
于莉已经醒了，正靠在枕头上，眼神温柔地看着他怀里的孩子。
“让我抱抱。”于莉轻声。
王烈连忙把孩子递到她身边，又心地帮她调整好姿势。
于莉轻轻摸着孩子的脑袋，笑着：“你看他，跟你真像。”
王烈坐在炕边，握住她的手，掌心悄悄渡去一缕灵气帮她恢复。
“辛苦你了，以后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屋里的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婴儿偶尔发出几声哼唧，于莉的轻声细语，还有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混在一起，成了这方院里最安稳的光景。
王烈看着眼前的妻儿，心里清楚，往后他要守的，又多了一份牵挂，而这份牵挂，会让这平淡的日子，更有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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