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松开手指，下意识摸了摸耳边的碎发。
“我先回去了，有事微信叫我。”
司远应了一声：“嗯。”
房门关上后。
她脱下裙子，翻出送衣服时附带的洗衣明卡，这才拨通电话约工作人员上门收件。
昨晚那件刚洗好的衣服已烘干好，整整齐齐叠在茶几上。
她想了想，还是先去冲个澡。
半时之后，她从浴室走出来，一把扯下干发帽。
她走到穿衣镜前，正准备拿起吹风机时，门铃响了。
她呆呆望着门口，心想大概是洗衣的人来了。
便直接拉开了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是周谨言。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滴在地毯上。
他的外套有些潮湿，领带歪斜，整个人看上去风尘仆仆。
沈棠怔住一秒，想要关门。
可周谨言伸手抵住了门板。
那只手撑在门框边缘，掌心贴着木质表面。
力气很大，她推不动。
酒店过道上来往有人。
几个客人路过时投来好奇的一瞥。
其中一对年轻情侣停顿了片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她不想闹出动静。
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退后一步，放他进屋。
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侧身让开通道。
但门才打开一条缝。
周谨言就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按在门上。
沈棠后背猛地磕到门板，疼得直抽气，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心里一股火噌地窜上来，伸手就把他推开。
“你发什么疯？”
“找你。”
湿头发还在滴水，把西装前襟浸出一片深色印子。
水渍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他却像完全没感觉。
反而把她往墙角挤得更狠，整个人贴上来。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突然间，周谨言力气一松，脑袋歪下来搭在她肩上。
整个人软乎乎地缩进她怀里。
体温透过衣服传递过来，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沈棠一愣，手臂僵在半空，不敢轻易动弹。
她低头看着他闭着眼的样子，睫毛微微颤动。
试探性地戳了下他脸颊。
“周谨言？”
刚要缩手，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指。
“别动，让我歇会儿。”
嗓音沙沙的，有点哑。
手掌温热，将她的指尖包住。
她只好不动。
手臂垂在一旁，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下他的肩膀。
外头雨不知啥时候停了。
阳光从干净的落地窗照进来，一点一点爬上地板。
光线逐渐变暖，空气中浮动着细的尘埃。
这时候，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她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胃部传来一阵阵空虚的绞痛，让她忍不住皱了下眉。
周谨言忽然低低笑起来，胸口一阵震动。
“饿了？”
……
深市市不光有钱。
还因为满街的异国风情建筑成了热门旅游地。
游客举着相机四处拍照，街头艺券着吉他唱歌。
这时候正是人多的时候。
沈棠和周谨言夹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
他们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些，偶尔肩膀相碰，也没刻意拉开。
“想吃什么？”
“随便。”
其实她是真不太吃得惯这儿的口味。
调料偏甜，食材陌生。
所以随便扒拉了几口。
两人沿着街走了快半时。
路边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抬头看着巴士慢悠悠跑过轨道。
转来转去，周谨言最后带她进了一家叫京市餐厅的店。
店面不大，门头老旧。
老板是个地道的京市老太太，年纪大概六十出头。
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脸上总带着笑。
店里游客不少，桌子几乎坐满了人。
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照，对着墙上的老照片和手写播议论纷纷。
周谨言用本地话了几句，语气自然，一听就是老主顾了。
老太太热情推荐了一些招牌菜。
她话嗓门大，中气十足，引得邻桌也跟着看过来。
又冲沈棠努努嘴。
“带媳妇来玩啊？这气糟心，你们要是下次三四月来就好咯，那时候不下雨，能去的地方也多。”
“以后有机会再来。”
他掏出烟想点，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抬头看见禁烟标志，默默把烟塞了回去。
“喝点啥？”
老板问，手里拿着笔，等着记单子。
他侧头看了眼沈棠。
她正低头摆弄桌上的盆栽，手指绕着叶子转圈。
周谨言：“给她来杯热牛奶。”
“你媳妇基因好啊，生个娃肯定漂亮，有孩子了？”
“还没。”
“哈哈哈！”
老太太笑得满脸皱纹都叠在一起，眼角挤出了细密的纹路。
“两口还过得挺自在吧？我懂的，但听阿姨一句，早点要个娃，有了孩子家才像个家，感情也更稳当。你们年纪轻轻，有的是劲儿。”
周谨言跟着点头应了一声。
“会啊，等以后孩子办满月酒，肯定给您送请帖。”
刚好有个人在门口喊老板。
老板冲周谨言示意了一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就转身往里走了。
周谨言坐下后，顺手给沈棠倒了杯温水。
杯子是从柜台那边拿来的白瓷杯。
边缘有些磨损，但洗得很干净。
“播拿来看一眼呗，想吃什么随便点。”
沈棠摆摆手。
“都行，我吃东西不太挑嘴。”
她完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没吭声，扭头叫来服务员。
要了根吸管插进杯子，然后轻轻推到她面前。
沈棠轻声了句谢谢，接过杯子，抿着吸管喝了一口。
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温度也刚刚好。
她把杯子搁回桌上，木桌面上留下一圈浅浅的水印。
她盯着那圈痕迹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件外套……是你买的？”
她想了想，周砚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儿。
那她走得匆忙，只带了一个包。
住进酒店也没跟任何人透露地址。
可刚才，周谨言却找到了她住的房间。
“嗯，想着你可能没带换洗衣服，又赶上下雨，就顺手买了件。”
完，周谨言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
正着，服务员端着汤过来，脚步有些急。
地上刚拖过，水渍还没干透。
他右脚一滑，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整碗滚烫的汤朝着沈棠的方向甩过去。
周谨言反应极快，一抬手就挡在前面。
手臂横在半空，腕骨撞到了桌角。
大部分汤全泼地上了，只剩一点溅在他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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