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前门外的某处王爷的府邸，现在成了段祺瑞的宅子。如果谁是最近一年，中国心理落差最大的人，段大帅绝对算得上一个。从国家权力最高峰，一下子滑落到烂泥里，老段内心的感受难以和人诉。
来到京城以后，王定边并没有软禁他，相反，还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并且在大元帅府给了他一个军事参议的闲差，每月去点个卯，就能领到民国部长级的高薪。
为了体现对这帮旧军阀的重视，同时让他们发光发热，王定边特意成立了：中华民国最高军事委员会。当然了，这个与后世类似的机构设置不一样，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冯国璋、段祺瑞、岑春煊、李纯、陆荣廷、唐继尧等叱咤风云的人物均榜上有名。
能成为军委委员，固然代表着已经失势，却也是一种国家层面的认可。按照王定边的设想，最高军委就是个顶级军阀的养老院。民国初定，很多时候还要借助军阀的名头，他们在地方的影响力很是不。
王大帅鼎盛的军威，让残留的几个军阀战战兢兢。
阎锡山早早地就来到京城，表示自己无意自立。但是，他手下的将领们有点不老实，对于国防军的进驻有点抵触。
西北五马并未进京，可能是怕王大帅直接宰了他们，重蹈马腾旧事。他们纷纷派出了最器重的儿子，意思是来当质子。对这种还想接班、世袭的行径，王定边表示，很好。
这两年事情太多，大西北没有铁路，没有公路，行军太费劲。等忙完了一战的事，再去好好会会你们这帮子马家军！
陇海线虽然1905年就开建了，可并不是大家后世熟悉的情形。目前通车的路段是汴洛铁路，1915年的时候又延长到了徐州。洛阳以西，都还是铁路的空白区。至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兰新线，现在完全没影，那是新中国才建设起来的。
没有铁路的连接，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就是很虚。古代的时候，为什么会影穷山恶水出刁民”的法？归根到底，中央的权威到达不了，地方势力自然就作威作福。
……
华灯初上，月上眉梢，本是个痴男怨女勾勾搭搭的时辰，段府内却是安静得很。身穿一身灰色居家服的老段，正自斟自饮。一张桌，摆着两盘下酒菜，滋溜一口酒，夹上一口菜，倒是惬意得很啊。
突然，段府的老管家过来了。
“老爷，大元帅过来了，您看？”
“嗯？！”
这个王定边来我这干嘛？难道是看我日子过得太舒服，想要鞭策鞭策我？甭管怎么想，待客之礼不能废，忙起身到府门口迎接。还没等他走到门口，王定边已经在十几个警卫护卫下进来了，大老远的就打起招呼：
“老段啊，哈哈哈~我已经闻到酒香了，是不是在吃饭啊？哈哈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就在你这对付一口吧！”
嗯？蹭饭？
“大帅莫开玩笑，这酒材未免太过寒酸了。”他扭头看了一眼饭桌，上面的油炸花生米、腌萝卜条，哪能用来待客？他赶紧吩咐管家老李：
“老李，快去厨房炒个鸡蛋，不不不，现在去全聚德，给我定一桌上等酒席送过来！”
王定边赶紧打断他，又不是专门来吃席的。
“别介，你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来的时候让人买了两斤猪头肉，你再炒个鸡蛋，凑够四个菜行了。我有事跟你商量。”
……
就在老段家的客厅里，两个老男人开始了一场不同以往的家宴。时间仿佛回到了光绪年间，两个来自不同地方的年轻人，在站一起挥洒汗水，一起怀揣着未来的理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定边开始道明来意。
“我记得不错的话，老段你是留学的德国对吧？德语还会不会？”
许是喝的有点高兴，许是心底还不太服输，他的话透着一股子不服气。
“王大帅瞧不起谁呢？我们北洋三杰可不是烂虚名！没有实打实的德文功底，怎么学习德军的训练和战法？现在随便拿来一份德语书籍，我也可以顺畅阅读！怎的，大元帅是要考教我？来吧！”
王定边没有管他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他想舒坦舒坦嘴就随他了，几十年的老弟兄了，这点容忍还是有的。
“你应该听了，第一批派到欧陆的援军已经出航了。这次就一个师，人不多。可是，根据咱们与协约国签订的协议，至少要派遣30万的士兵。30万啊，至少25个师。要是这么多的部队过去，没有个咱们的领头的，不合适。最主要我不能允许他们把咱的子弟兵当炮灰来用。”
“大帅是想派我过去？”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此战德国必败，这是咱们难得的对外作战的机会。你精通德语，听英语也不差，这点很重要。咱俩虽然是对手，可都是中国人，在为国争光的问题是没有分歧吧？”
没有被王定边的话语迷惑，他直接询问最为核心且敏感的问题：
“30万大军啊，你就这么放心交到我的手里？你就不怕我拥兵自重，回国以后威胁你的地位？”
听完这话，王定边大笑三声。
“哈哈哈~怕！当然怕！不过我怕的是你的军事水平不行！别想多了，你这次担任副职，主将是吴子玉。你这老子别不服气，论起打仗你能比得过吴子玉？”
“……”
这种实实在在的挤兑最是让人无法反驳！
“欧洲的战事与咱们的内战不在一个水平。那里有动不动几百架的飞机，有坦磕钢铁洪流，还有毒气弹，又数不清的重炮、铁丝网、堑壕。你都这个岁数了，接受新事物也慢，战斗第一线就交给年轻人吧！你就负责大军的后勤补给，还有与欧洲各国的协调工作。
这次的武器弹药以及各种补给，都是英法美等国提供，你有和洋人打交道的经验，这事交给你我放心。”
“你就不怕等我回国，得到列强支持，威胁你的地位？”
对此，王定边嗤之以鼻。
“你这北洋之虎爷太家子气。只要你一心为公，又确实有治国的眼界与才能，下一任的大总统给你又何妨？我可不是袁公那般人，大权独揽、世袭罔替，并非我的追求。”
“好！我就走一遭欧陆。如果段某此去或有不测，希望大元帅照应一下段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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