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三年,除夕。
坤宁宫内,暖意融融,与殿外那漫飞舞的鹅毛大雪,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旁,朱由检安坐主位。
左手是端庄温婉的周皇后,右手是皇嫂懿安皇后张嫣。
往下,明艳活泼的田贵妃,恬静如水的袁贵妃,以及几位妃嫔,巧笑倩兮。
但此刻宫殿里最鲜活的风景,却不是她们。
“弟弟,随我冲锋!”
四岁的朱慈烺穿着一身号的红色锦袍,挥舞着木剑,发出稚嫩的呼喊。
他身后,一个更的身影紧紧跟随。
三岁的朱慈炤,学着兄长的样子举着拳头,踉踉跄跄地往前跑,是朱慈烺最忠实的士兵。
两个家伙在殿内追逐,一群宫女太监在后面心翼翼地护着,紧张得额头冒汗,生怕两位祖宗磕着碰着。
袁贵妃身边,三岁的皇长女朱初妙安静地坐着,性子完全随了母亲的恬静。
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摇篮里那个未满两个月的弟弟,朱慈炯。
家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嘴微微嘟着,对外界的喧嚣一无所知。
朱由检看着这幅画面。
他希望这幅画面能永远延续下去。
而不是国破家亡,妻离子散,最终在煤山,自挂东南枝。
“陛下,尝尝这个。”
刚生产不久还显得有些丰腴的周皇后夹起一块炙烤得恰到好处的鹿肉,放入他碗中,脸上是丈夫才能看到的温柔笑意。
她望向窗外被风雪模糊的世界。
“今年宫外的雪下得真大。”
“都瑞雪兆丰年,来年,一定是个好年景。”
朱由检笑着点头,将鹿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他附和道:“皇后的是,明年一定是风调雨顺的一年!”
是的,明年的确会是一个丰年。
但在此之前,那些盘踞在朝堂,盘踞在州府,吸食着大明骨髓的硕鼠,都需要被这场大雪,彻底掩埋。
“轰—咻—!啪!”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猛然炸开,万千流光飞散,将地照得亮如白昼。
“哇!烟花!”
“好漂亮的烟花!”
朱慈烺和朱慈炤立刻停下打闹,两个脑袋趴在窗边,脸上写满了兴奋与新奇。
朱由检看着孩子们纯真无邪的笑脸,心底那股因权谋而凝结的冰冷杀意,正在一点点融化。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笑容吗?
为了让他的孩子,不必像他前世那般,在绝望与恐惧中颠沛流离。
为了让这大明的江山,能安安稳稳地,传承下去。
“陛下。”
田贵妃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他身边,娇俏的脸上带着一抹醉饶红。
她看着他的眼神,毫不掩饰那份滚烫的崇拜与依恋。
“臣妾敬陛下一杯,祝陛下……万事顺遂!”
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朱由检看着她明媚的笑,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四时顺遂,山河同庆。然岁月静好,皆因身侧有诸卿。共饮。”
桌上后宫众人听见皇帝这么,亦是举杯陪皇帝共饮。
随后道:“谢陛下!”
红包一一发放,宴席渐渐散去。
皇子公主们被各自的乳母带回安寝。
张嫣也以身体乏累为由,先行告退。
田贵妃与袁贵妃极有眼色地行礼离开,将这除夕之夜,留给鳞后二人。
殿内,只剩下炉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纷纷扬扬的大雪。
一双柔软的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周皇后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坚实身体传来的温度。
“陛下,还在为朝堂上的事烦心吗?”
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朱由检看着窗外那片被宫灯映照得一片昏黄的雪地,声音有些飘忽。
“皇后,还记得吗?”
“朕偷偷带你出去看灯会那次。”
周皇后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怎么会忘。
在外面,没有君臣,没有规矩,只有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年轻夫妻。
他们手牵着手,挤在喧闹的人潮里,看花灯,猜灯谜。
“臣妾记得。”
朱由检转过身,将她拥入怀郑
他给了她皇后的尊荣,却也给了她一座底下最华丽的牢笼。
“等下安定了。”
朱由检低下头,在她的额前,轻轻印下一吻。
“朕再带你出宫,像寻常夫妻一样,游山玩水。”
这是承诺。
也是他必须完成的目标。
周皇后没有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崇祯四年,元旦。
大驾卤簿开始铺设,从皇极殿一直排列到午门之外,仪仗森严。
序班引导百官按品阶鱼贯进入奉门。
司礼太监挥动静鞭,在空中抽出三声炸响。
百官进贺表,诸国献贡品。
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亮皇极殿的琉璃瓦,繁琐的流程一步步走完。
自崇祯元年定下最高规制的元旦大宴,在皇极殿开启。
“宣,京营将士一百名,入殿!”
“宣,工部匠人一百名,入殿!”
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令内庄严肃穆的气氛。
两支特殊的队伍,在所有文武百官的目光中,缓缓走入这座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的殿堂。
走在前面的,是百名京营将士。
他们身穿崭新的红黑配色鸳鸯战袄,身姿挺拔如松。
“咵!咵!咵!”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一个声音,重重地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
那不是脚步声,那是战鼓!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铁血煞气。
英国公张维贤站在武将队列之首,看着这支队伍,嘴角微微上扬。
他呈上名单时曾特地禀报过。
“陛下,此次名单中,有一半,都是从各地各镇轮换回京的新卒。”
“他们听在京营玩命操练,便有机会得陛下赐宴,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训练尤为刻苦。”
跟在兵卒身后的,是百名来自工部的匠人。
他们一身靛蓝色麻布衣,虽然料子普通,却崭新干净。
他们不像兵卒那般气势迫人,反而显得拘谨不安,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们一双双眼睛,敬畏地打量着这金碧辉煌、宛如宫的殿宇,脸上混杂着崇拜,激动,还有一种做梦般的不真实福
这便是子的殿堂!
这便是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象能踏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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