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漪端着刚温好的参茶走进主院时,林啸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账本,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烟灰簌簌落在账本上。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将参茶放在他手边,又抽走他指间的烟蒂,动作温顺得像只猫:“大帅,参茶刚温好,您尝尝。这账本看久了伤眼,不如歇会儿?”
林啸抬眼瞥了她一眼,接过参茶抿了口,语气缓和了些:“还是你懂事。不像峻霖那子,禁足在柴房还不安分,整日里哼唧着要出来。”
沈月漪垂着眼,指尖轻轻拂过账本上的墨迹,声音放得柔:“三少爷年纪,性子跳脱,禁足这些日子也该受教训了。再他毕竟是您的儿子,总关在柴房里,传出去倒显得您对儿子太严苛。不如……就放他出来?让他安分些在院里读书,也省得您心烦。”
林啸手指顿了顿,盯着沈月漪看了片刻。
她眼底带着点心翼翼的期盼,倒不像有别的心思。
他冷哼一声:“算你心善。不过放他可以,若是再敢跟你走得近,我饶不了他!”
沈月漪心里松了口气,连忙点头:“谢大帅。我会劝着三少爷,让他好好听话。”
入夜后,汀兰院的后门轻轻响了三下。沈月漪打开门,贺峻霖裹着件黑色短衫站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个油纸包,脸色比在柴房时好了些,眼底却藏着兴奋:“妈,多谢你救我出来。这是我偷偷搜罗的东西,你拿着,定能派上用场!”
沈月漪刚接过油纸包,就听见远处传来护院巡逻的脚步声。
贺峻霖脸色一变,正要躲进暗处,墙头上突然跃下一道身影。
是张真源。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贺峻霖绕到院角的桂花树后,又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声轻响,巡逻的护院闻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护院走远,张真源才松开贺峻霖,低声道:“往后递东西选在三更后,那时护院换班,空隙大。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贺峻霖点点头,又朝沈月漪递了个“保重”的眼神,快步消失在夜色里。
沈月漪攥着油纸包,看着张真源走过来,心里满是疑惑。
他刚要开口,张真源却先一步道:“他的忙,我帮了。那证据你收好,别自己去查,更别想着直接递出去。父亲的眼线遍布北平,你一露面,就会被盯上。”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沈月漪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探究,“你是大帅的义子,本该帮着他,可你却一次次护着我,帮着贺峻霖……你到底是谁?”
张真源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药箱的边缘,语气平静无波:“我只是不想看见无辜的人受牵连。你想报仇,贺峻霖想做自己认为对的事,都没错。但你们太急了,容易暴露。”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沈月漪,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别涉险。有些事,我来做就好。”
完,他转身就走,青布长衫的衣角扫过墙角的杂草,没再给沈月漪追问的机会。
沈月漪站在原地,攥着手里的油纸包,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张真源的维护绝不是简单的“不想牵连无辜”,他对林家的事了如指掌,甚至能轻易避开护院的眼线,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义子能做到的。
他的身份,他的目的,像团迷雾,让她猜不透,却又隐隐觉得,他或许和自己、和贺峻霖,是同一战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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