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伯伯看着布包里的铃兰，叹了口气：“娃娃，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在我这医馆里谋口饭吃……”
少女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伯伯，我先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她的父亲没再打过她，日子还是很苦，毕竟其他的那个男人一点都没改，她有空就去医馆伯伯那帮忙，慢慢地也学会了些东西。
十七岁，有几人来提过亲，她没同意，她爸骂了她两句，也没逼她，几次过后邻里街坊就不上门了，都她是攀上过富人家看不上他们，自持清高。
十八岁，邻里街坊闲言碎语都没变，那男人看着她也越来越不顺眼，医馆伯伯老了，把医馆给了个科举失败的年轻人，把医书给了她，她隔一段时间就回去一趟破庙，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十九岁，镇里来了个富商，看中了她的样貌，要带回去给他儿子当通房，她同意了，那个算是她爹的男人欢欢喜喜地接过了钱，送她走了，她没拿什么衣裳，富商就算是他们家的下人，也要穿的得体些，倒是把医书都带上了，富商跟她这些没用，但也没强迫她丢掉。她随着富商北上了，离开了她从待到大的镇子。
富商对待下人不错，不过多苛责，大概也是因为自身病了，病情越来越严重，他们总是停下来寻医，三个月的路程，走了一年都还没到。
几个厮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放肆，她主动照顾富商，也算是得了些庇护。
“老爷，明日再走一，就可以进城了，可要叫个厮快两步脚程，让夫人和少爷们都候着？”平日里掌事的嬷嬷扣了扣车窗。
“咳咳……不必……今日……休息吧……咳咳咳……”车厢里的人显然连句话都费劲，也不央求人照顾他。
有个比较壮的厮与周围几人对视一眼：“喂，你，去河边搞点水过来。”
少女抿了抿，明就进城到家了，他们胆子应该不至于这么肥，于是她拎着水壶就走了。
事实证明她还是低估了这群人，“你再靠近，我就喊人了！”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脱着上衣向她靠近。
“你就不怕我告诉老爷？”
“老爷？呵，你不过是买来的一个通房丫头，还真以为能上少爷的床就是主子了？要我，我帮少爷调教调教你，不定老爷还要赏赐我一番呢……”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少女心一横，把水壶砸向了男人，转身就要往河里跳，却被拉住了。
“贱人，给我拉住她！”男人们上前将她拉回来，毕竟他们玩玩可以，人死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几枚飞镖飞过来划伤了男人们的手臂，男人吃痛松手：“谁？！出来！”
无人回应，只有风掠过草丛的声音。
“少装神弄鬼，快出来！”男人着，拽起少女就要往回走。
一道黑色的身影飞出，三两下就把几个男人打倒在地，男人匆匆忙忙爬起来往回跑，“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
少女看了看落在地上的飞镖，捡起来，轻轻碰在了自己的脸上，闭上了眼睛。
“这么漂亮的脸，划伤可惜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寒夜中，玄色劲装女子一袭紧身软甲裹住玲珑锋线，内衬暗绣鳞甲泛着冷芒。蛇头发簪挑起高马尾，暗金流苏扫过肩头，腰间叠鞘短刀在月光下吐出寒芒，足踝处暗纹蜿蜒至墨缎长靴，女子蹲下来擦了擦她脸上的污垢。
“脸蛋可是自己的，不是为别人而生的，龌蹉的是他们。”
她的目光定定地留在女子眉骨处的月牙胎记上，日思夜想的人好像来到了她的面前，她已经在做梦了吗……
“你认识我？”女子看着她这副模样挑眉。
“三年前，在破庙……”她点点头，越越声，缓缓将头低了下去。
女子低低笑了声，没接话，将手帕留给了她，起身准备离开了，她攥紧手帕，跟了上去，远远的跟着，对方走一步，她便走一步。
她……原来也是女子吗……
“你是没地方去吗？”女子停下脚步，转过来看她。
这是赶她走的意思吗，少女手指搅着手帕，低着头没话。
檀香味又重新萦绕在了她的鼻尖，这些年零零散散的流言她听了不少，也有了猜测，她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想问三年前救下她的是不是她，既然救下了她，帮她摆平了这么多事，又为何一句都不……她想过去问医馆伯伯，却又怕知道真相……
“你……你买下我吧，我会洗衣会做饭也会女红，我勤快的，吃的也少，不怕苦不怕累……我还会些医术，也可以去做工，等我赚了钱就把银子还你……”
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擦过她的耳朵，她愈发不敢抬头，如玉的指节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她，大抵是月色醉人吧，她看见自己浸泡在了对方温柔的眼睛里，“你想跟我走？”
她下意识点头，却发现动不了：“是……”
“跟我走很苦的……”
“我不怕苦！”
“你叫什么名字？”
“我……”她没有名字，只有个姓，还是那个男饶姓，街坊邻居叫她程家丫头，那男人叫她赔钱货，叫她扫把星，混混们叫她贱人，就连富商身边的人，也只是喂来喂去的指使她做事，但她想要有自己的名字，她想起了破庙里那株铃兰，“程玲，我叫程玲。”
女人拉着她往回走，一直走到能看见富商的马车，厮跪在马车前听着嬷嬷的训斥，应该是找她一轮没找到，但她们应该并未走远才对……她拒绝她了吗，少女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走回马车边，女人拉住了她，投了袋东西去马车，把众人吓了一跳，听声响应该是钱……
“走吧……”女人拉着她便往回跑，她抬头看了看月亮，那月亮照的她明朗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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