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清几乎能想象出刘多金看到信时的样子——
肯定是先傻眼，然后嘴巴一瘪。
圆乎乎的脸上立刻就能滚下金豆子，不定还会哭得直打嗝。
毕竟，连他最爱的乔大厨都跟着车队北上了。
正想着，马车外传来乔大厨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姑爷！你前几跟我的那个牛油底料，咱们今儿晚上就试试呗？”
“这越往北走，儿越凉，傍晚那风嗖嗖的！喝碗滚烫的油汤，那才叫舒坦！”
陈晏清回过神来，掀开前面的车帘。
乔大厨骑在一匹驮着锅具行李的马上，跟在马车边上。
他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
“行啊。”陈晏清笑了笑，北地傍晚的寒气太重，的确适合喝油汤。
“那晚上就吃这个，大家都暖和暖和。”
“好嘞！”乔大厨高胸应下，随即话匣子就打开了。
“姑爷，不是我吹，我觉得您琢磨出的这个牛油底料，绝了！“
“又香又浓，味道足，关键是方便啊！“
“熬好一大锅，分块冻上，想吃了切一块化开，加水煮开就能涮菜涮肉。“
“这要是放在酒楼里卖，肯定火！”
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
“就是有个缺点。这玩意儿夏怕是不好卖，一热，油就化了，凝不住，容易坏。只能秋冬春三季做。”
陈晏清看着乔大厨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不禁有些感慨。
乔大厨对厨艺的痴迷，真让人佩服。
马车继续向北，轱辘声单调而持续。
车厢里，陈晏清开始盘算到了青州，新酒楼的后厨该怎么安排。
牛油底料或许真能成为一个特色。
车厢外，乔大厨已经哼起了不成调的曲。
他开始在心里琢磨晚上那锅汤，该多放点肉干还是木耳菜。
想想就美。
***
半个月后，青州城。
周家新买的宅子里，一片忙而不乱的景象。
箱笼行李堆满了前院，平氏指挥着丫鬟婆子，声音清亮：
“那几口樟木箱子抬进正房！心点，里面是细软！”
“被褥先拿出来晾晒！去去潮气！”
“厨房！锅灶赶紧收拾出来，晚上得开火！”
周掌柜则带着乔大厨和几个男仆，清点着从老家运来的物件——
几口特制的大锅，几坛子老卤，还有一些独特香料。
乔大厨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灶台边比划，琢磨着新酒楼后厨的布局。
陈晏清没参与这些安置的琐事。
到达青州的第二，他就被周掌柜亲自领着，去了城里据最好的一家书院——青阳书院，办理入学。
书院的山长是位面容清癯、目光矍铄的老先生，姓徐。
看过周掌柜递上的清水县青松书院的荐书，又询问了陈晏清几句功课。
当周掌柜略带自豪地提及“女如今在长公主麾下效力”时。
徐山长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们的目光顿时不同了。
那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原来如此。”徐山长点零头，对负责安排班级的夫子道。
“带陈生去甲字班。同窗之间，要好生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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