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的烂摊子总算收了回来，可曹操心里那口闷气，堵得他几吃不下饭。仗没打赢，脸面丢光了，最要命的是，家里也不安生。
那些兖州本地的大家族，以前对他还算客气，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刺。征粮的官吏下去，碰到的不是软钉子就是硬门槛，总之就是俩字：没粮。城里头关于他要夺田分给青州兵的谣言越传越邪乎，连三岁孩都快知道了。
“查！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曹操冲着下面的人发火，眼睛瞪得通红。可查来查去，线索最后都断在些无关紧要的角色身上，明摆着背后有高人指点。
戏志才的身体越发不行了，咳起来没完，只能勉强支撑着分析：“明公，吕布此举，意在乱我根基。若不能尽快稳定后方，莫出征，只怕……兖州亦难保全。”
曹操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找吕布算账，而是先把家里这摊子事理顺。
他做了几件事。第一，亲自出面，摆下酒宴，把以陈宫为首的兖州士族代表请来，好言安抚，赌咒发誓绝无夺田之事，还把两个散布谣言抓来的替死鬼当众砍了脑袋，算是给个交代。第二，调整了征粮的策略，对那些闹得最凶的大户暂时网开一面，先从自己能完全控制的地盘上想办法挤出口粮。第三，把青州兵里几个最跋扈、滋扰地方的头目狠狠处置了一番，杀鸡儆猴。
这几板斧下去，算是勉强把即将倾覆的船又扶正了一些，但船舱里进的水，一时半会儿可舀不干净。
……
洛阳这边，吕布的日子就舒心多了。
张辽带着骑兵满载而归，不光烧了曹操不少粮草，还顺手牵羊带回来不少好东西。高顺那边稳如泰山，河内的张扬经过这次惊吓，对朝廷更是死心塌地。
“曹操现在，怕是焦头烂额了。”吕布难得有闲心，在院子里看着吕玲绮教才学会走路的吕平比划拳脚，身旁的刘辩随口道。
刘辩现在对太傅佩服得五体投地：“太傅神机妙算，不动刀兵，便让曹操损兵折将，内外交困。”
吕布笑了笑，捡起一块石头，随手丢进池塘里，激起一圈涟漪：“打仗啊，有时候就像这水里的石头。看得见的是水花，真正要命的，是水底下的劲儿。”他指了指那扩散的波纹，“让他后院起火，让他粮草不济，让他手下人心惶惶。这比在战场上硬碰硬，省力多了。”
刘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吕布心里清楚，曹操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趴下的。这家伙韧劲十足，这次吃了亏，下次肯定会想更狠的招儿。
“盯着点曹操那边的动静，”吕布对暗卫吩咐，“尤其是，看他最近跟哪些人来往密牵”
果然，没多久暗卫就送来消息，曹操派往北面冀州袁绍和南面南阳袁术那儿的使者，活动突然频繁起来，带去的礼物也一次比一次贵重。
“看来，他是想找帮手了。”吕布眯起了眼睛。这在他的预料之中，单打独斗吃亏了，自然就想拉帮结派。
他并不慌张。袁绍那个人，野心大，疑心病更重，跟曹操联手？恐怕他心里还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被曹操卖了。袁术呢，眼高手低，整做着皇帝梦，跟他兄长袁绍都不对付，能真心实意帮曹操？
“让他们去联络。”吕布对王允等人，“咱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司隶安稳一，咱们的底气就足一分。”
他继续抓他的练兵，搞他的工坊，兴修水利，鼓励耕种。司隶这片土地，就像个久病初愈的人，正在一点点恢复元气。
偶尔，吕布也会想起那个被安置在府里，几乎被人遗忘的貂蝉。有一次他夜里回府，路过花园，隐约听到一阵极轻的琴声，哀婉悠扬，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楚。他驻足听了一会儿，没有过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这乱世之中，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较量，并不总是刀光剑影。更多的时候，它发生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发生在粮仓的算计里，发生在人心的向背郑曹操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寻找翻盘的机会。而吕布，则像一位沉稳的农夫，耐心地耕耘着自己的土地，等待着下一次，也许是真正决定命阅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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