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妍立于罡风之中，指尖的鸿蒙紫气随心念流转，方才稳住裂缝时，她清晰感受到那道壁垒的脆弱——与其是“补”，不如是用血肉强行粘合的破布，稍有外力便会再次崩裂。她冷哼一声，转身朝着无妄冰原飞去，那里既是杨家历代献祭之地，或许藏着破解宿命的线索。
无妄冰原的寒风比记忆中更烈，冰面下隐约可见暗红的纹路，正是无数女子的鲜血渗入冰层凝结而成。杨书妍踏在冰面之上，脖颈处的咒文忽然发烫，冰层下竟缓缓浮起一块残破的玉碑，碑上刻着与她咒文同源的古老文字。
“以血脉为引，以魂为线，缚鸿蒙于体，补地之缺……”她指尖抚过碑文，忽然轻笑，“原来所谓‘献祭’，根本不是让女子送死，而是借鸿蒙紫气修补壁垒的仪式。只是下修士为了绝后患，故意曲解碑文，将‘引’改成了‘祭’，断了所有杨家厉代惊艳才少女活下来的可能。”
玉碑忽然震颤，冰原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一道虚影从冰层中升起，竟是位身着素裙的女子，眉眼间与杨书妍有三分相似。“终于……有后人能看懂碑文了。”虚影声音缥缈，“我是杨家第三十七代，当年侥幸未死，却被困于簇百年，才参透这修补之法。”
杨书妍眸中闪过讶异：“你也是……”
“没错，我也身怀鸿蒙紫气。”虚影抬手一挥，冰面化作水镜，映出历代杨家女子的影像——有的在献祭前便被家族暗害，有的在冰原中苦苦摸索却不得其法，最终力竭而亡。“杨家先祖本是守护鸿蒙紫气的守护者，却在某次大战后私心渐起，将‘守护’扭曲成‘献祭’，只为独占‘护界家族’的虚名。”
水镜最后定格在一幅画面：一位女子盘膝而坐，周身鸿蒙紫气如活水般涌入裂缝，她自身气息虽不断衰弱，却始终保持着清醒，裂缝愈合时，她甚至有余力在冰原布下一道结界，正是杨书妍此刻脚下的范围。
“她是怎么做到的？”杨书妍追问。
“以鸿蒙紫气为桥，引地灵气共补壁垒，而非单凭一己之力。”虚影指向冰原深处，“那里有座聚灵阵的残骸，若能修复，再以你的紫气为引，便可让整个修仙界的灵气参与修补，无需再献祭任何人。”
杨书妍心中一动，指尖凝聚紫气探向冰原深处，果然感受到微弱的阵眼波动。她转身欲走，却被虚影叫住：“你打算如何处置几大参与坑害杨家才少女的人？”
“他们欠历代女子的，自然要还。”杨书妍眸色清冷，“聚灵阵修复后，便让厉代世家每代出一个才少年迁居冰原，世代守护簇，用余生弥补过错。”
三日后，修仙界传遍消息：无妄冰原升起通光柱，地灵气如江河归海般涌向世界壁垒，那道困扰众生千年的裂缝竟在光柱中缓缓弥合。有胆大者靠近冰原，只见杨书妍立于阵眼之上，周身紫气与灵气交织成网，而杨家众人则在冰原边缘布下结界，昔日高高在上的家主杨万霆，正亲手铲除冰面上凝结的血纹。
林碗站在结界旁，望着阵中女儿的背影，泪水再次滑落，却带着释然。杨云霖握住她的手，沉声道：“我们会在这里守着，等她出来。”
月余后，裂缝彻底愈合，杨书妍收了紫气，转身看向冰原上的杨家众人。她脖颈处的咒文已淡去大半，琉璃眸中再无嘲讽，只剩平静：“聚灵阵需百年方能稳固，这百年，你们就在此赎罪。”
杨万霆躬身行礼，声音嘶哑：“我等……遵令。”
杨书妍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凡人界飞去。她记得那里有她长大的镇，有卖糖葫芦的阿婆，那些烟火气曾滋养她度过最艰难的岁月。这一次，她要带着自由，重新走过那些被偷走的时光。
而杨家的族谱上，“圣女献祭”的篇章被彻底抹去，新的字迹写道：“凡我杨姓，当以守护为任，以苍生为念，违者，逐出宗族，永不得入冰原。”
世界壁垒的风，终于不再带着血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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