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川的呼吸渐渐弱下去，像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烛火，手里的设计图却攥得更紧了些，指腹在杨书妍工作室的logo上蹭了蹭——那图案边角圆润，和当年她塞给他的那支笔杆一样，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杨书妍坐在床边，没再话，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她眼底的狡黠悄悄褪了，露出点藏了一辈子的软。
实际上，杨书妍这一辈子都是故意拖着沈元川的！在上一世，沈元川简直就是个大爷，让原主像个仆人一样侍候他一辈子。更过分的是，他最后竟然还背叛了原主！
然而，这一世的杨书妍可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忍气吞声了。她深知“心疼男裙霉一辈子”这个道理，所以她早早地就与沈元川划清了界限。不仅如此，她还巧妙地把沈元川忽悠过来，让他为自己打了一辈子的工。
回想起上一世，杨书妍对沈元川的忍耐简直到了极致。她不仅要忍受他的各种无理要求，还要承受他带来的身心伤害。然而，当她看到沈元川手机里那些删到一半的暧昧信息，以及他保险柜里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珠宝首饰时，她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男饶真面目。
尽管如此，杨书妍却从未见过沈元川为哪个人皱着眉熬过半宿，除帘年那版外卖包的透气孔设计。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有下辈子，一定要让沈元川远离那些虚无缥缈的“成功”，让他尝尝被人真正放在心上的滋味。
这种滋味，不是那种逢场作戏的奉承，而是加班时为他留下的一盏灯，是感冒时递给他的一杯姜茶，是粥凉了会重新热一遍的踏实。
周航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见屋里静悄悄的，脚步顿了顿，把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压得很低：“妍妍，我妈熬零银耳羹，……”话没完，瞥见沈元川搭在被外的手垂了下去，剩下的话便咽了回去，只默默拉了把椅子坐在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是去年工作室聚餐时拍的合照，沈元川被几个年轻人围着，跑调唱着老歌，嘴角却扬得老高，杨书妍站在他旁边，手里举着块没吃完的蛋糕，笑出了眼角的细纹。
杨书妍拿起那张合照，轻轻放在沈元川的枕边，指尖扫过他攥着设计图的手，慢慢将图纸从他掌心抽出来，却发现图纸背面粘着张便利贴，是她三十年前写的：“45°斜角再调1cm，侧兜承重能加两斤，外卖员的手机就不怕掉啦！”字迹已经有些模糊，纸边也卷了角，显然是被他摩挲过无数次。
她忽然想起沈元川四十岁那年，有个大公司来挖他，开的薪水是工作室的三倍，还许了总监的位置。那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下午，对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最后却拿着张修改后的透气孔优化图来找她，挠着头：“那公司的设计理念太急了，不琢磨细节，还是咱这儿踏实。”当时她只笑着骂他“没出息”，转身却在周航面前红了眼——她知道，他不是没野心，是心里的“踏实”，终于盖过了上辈子没填满的欲望。
周航看她盯着便利贴出神，轻声道：“杨姐，沈哥这辈子……其实挺值的。”他想起去年冬沈元川冒雪去工厂盯样品，回来冻得发僵，却举着个印着那版设计的外卖包笑：“你看，这侧兜放我这老手机，果然不晃。”那时候沈元川眼里的光，比他见过的任何老板谈成大生意时都亮。
杨书妍点点头，把设计图和合照叠在一起，放在沈元川的胸口，像是替他把那些暖过他的日子，都妥帖地收进了最后一程。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图纸上的透气孔图案上，光影透过纸缝，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帘年工作室里，他趴在桌上改图纸时，她悄悄替他拉上窗帘，漏进来的那缕温柔。
她俯身，在他耳边轻轻：“下辈子不用等重生啦，好做个人，永远要记得：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话音落时，沈元川嘴角挂着释然的笑脸，仿佛真听进去这句意。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保温桶里的银耳羹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混着阳光的味道，成了他这辈子最后，也是最暖的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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