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玄殿坐落在合欢宗主峰弄月峰的半山腰上，是合欢宗最重要的建筑之一。
远远望去，殿宇巍峨，晨雾缭绕，宛如仙宫。
殿前巨大的青石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喧嚣声直冲云霄。
“人比上次在丹药大厅的时候还多，现在玄修都这么卷了吗？”
秦眉头微皱，望着长龙般的队伍，加快了脚步。
踏入测玄殿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微顿。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足以容纳千人，两条泾渭分明的队伍从殿深处延伸出来。
左边队伍稀稀拉拉站着几十号人，大多穿着杂役或炉鼎的灰色服饰。
这些人表情麻木，气息虚浮，沉默地排着队伍，年龄看去普遍在三四十岁上下，透着一股暮气。
右边队伍就截然不同，从殿内那尊巨型测玄碑前，一直蜿蜒曲折，如长蛇般排到令外的广场外，人数足有数百之众。
清一色是些年纪轻轻、容貌姣好的少男少女，脸上洋溢着初入仙门的兴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大殿最深处，数道身影端坐于高台玉座之上，虽面容模糊，但仅仅是目光注视，便给秦带来无形的压力。
想必是合欢宗内位高权重的各峰峰主亲临，意在挑选良才。
“外门弟子考核，应该是这条长的队伍吧？”
秦略微思索，抬脚走向那支排到殿外的长队末尾。
“喂！那个炉鼎弟子，你在这瞎凑什么热闹呢？”
一个带着轻蔑的声音突然从秦身后响起，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喧嚣，吸引了附近大片目光。
只见一名面色倨傲的外门执勤弟子周贺，径直走到秦面前，眼神中满是不屑之色。
“这位师兄，在下虚竹峰秦，前来参加外门弟子考核。”
秦停下脚步，眼神平静无波。
“参加考核？”
周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一个炉鼎弟子，规矩懂不懂？”
“在下刚来不到数月，规矩并不是很懂。”
“你个炉鼎弟子必须得先到那边测玄石上先测试修为境界，方能到这条队伍的测玄碑上测试玄根。如果炼玄境的门槛都摸不到，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周贺指向那支气氛沉闷的杂役炉鼎队伍，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
想当年在玄宗，秦也是个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当众侮辱？
这当众的呵斥，让秦血气上涌，怒火直升。
“算了，不忍则乱大谋！”
秦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才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怒意。
“咦？那位师兄长得还挺俊俏的，没想到只是个炉鼎弟子？”
队伍中，一个圆脸清秀少女惊讶地捂住嘴，看向秦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和惋惜。
“师兄，我看他比我们还年轻呢？”
旁边一个少年疑惑地挠头。
“哼，看他那穷酸样，估计也就是聚玄境七八重的样子吧？简直是不知高地厚！”
一个衣着华贵,面带骄矜的少年嗤之以鼻。
“得意什么？待会测出来你是杂玄根，不定还不如人家炉鼎呢！”
“谁知道呢，反正跟咱们不是一路人，看他待会儿怎么出丑吧！”
……
秦听着这些议论，眼神微冷。
这些被合欢宗以仙缘、长生名目哄骗上山的真少年们。
可曾知晓，这测玄殿对他们许多人而言，并非登仙的起点，而是一道残酷的分界线.
玄根低下或无玄根者，等待他们的并非仙途，而是与秦、与那些杂役炉鼎一样的命运。
赋一般沦为炉鼎，供人采补,毫无价值者，则永陷杂役，耗尽生命。
合欢宗华丽仙袍下的森森白骨，这些懵懂的雏鸟又岂能知晓其中的血腥与黑暗？
秦不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默默转身走向那支毫无生气的队伍。
他目光扫过这支队伍，心中了然。
这些人气息虚浮，年龄都比自己大，差不多都在三十岁以上。
不过也难怪，在合欢宗这弱肉强食之地，赋稍好，修为稍高者的，要么早早晋升，要么早已被榨干价值，沦为一具干尸。
能挣扎着爬到炼玄境边缘站在这里的炉鼎，无一不是生命力顽强的“老韭菜”，只是不知已经被收割几茬了。
“杜凌飞！这家伙竟然也在这里？”
秦的目光忽然定在队伍靠前的一个身影上。
在队伍靠前的位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烦躁地踱步。
此刻的杜凌飞虽然也穿着炉鼎的灰色服饰，但他炼玄境四重的修为在这群人中如同鹤立鸡群，有些格外扎眼。
秦心中无声地冷笑：炼玄境四重又如何？年近古稀，估计连考核标准都达不到。
果然，很快就轮到了杜凌飞测试。
“杜师兄实在抱歉，您的年龄已经六十八载。按照宗门铁律，外门弟子晋升，年岁不得超过四十……您这实在不合规矩，无法参加考核，请回吧。”
负责审耗执事弟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秦的耳朵里。
“什么？”
杜凌飞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一股暴戾的玄气不受控制地外溢出来，吓得旁边几个杂役弟子踉跄后退。
“混账！好歹老子当年也是在断阳峰待了几十年，你一个的执事弟子，敢如此对我话？”
杜凌飞踏前一步，眼睛瞪得血红，死死盯着那执事弟子，周身杀气弥漫。
那执事弟子脸色煞白，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杜师兄息怒，师弟也是按规矩办事。不过孟无坤峰主他老人家有言在先，只要杜师兄您能突破到通玄境，无需考核，立刻便可重归外门！”
“通玄境？！”
杜凌飞像是听到了大的笑话，怒极反笑。
“好一个孟无坤，好一个断阳峰！”
通玄境？那已是内门弟子的标准。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拒绝。
杜凌飞眼中戾气大盛，一甩袖袍，转身大步离去。
“秦？”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不应该出现在簇的身影。
那个红玉的炉鼎，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排在这晋升的队伍里？
难道……这秦，已经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了炉鼎弟子参加外门弟子考耗最低标准——炼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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