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深金色的魂锥高速旋转，精神力如细密的蛛网般扩散，捕捉着地间游离的灵气。浮屠不灭体第三转的金色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吞吐灵气的嗡鸣。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夜色渐深，金城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黄河隐约的涛声。
唐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灵力运转已至极限，识海传来阵阵酸胀，却依旧咬牙坚持——他要变强，强到足以守护一切，强到能与任何才并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唐忠略显迟疑的声音：“唐晨少爷，楼下……有位姑娘找您。”
唐晨眉头微蹙，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自己？他收敛灵力，扬声道：“是谁？”
“她……她叫洛清涟。”
“洛清涟？”唐晨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错愕。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高台上如谪仙般的少女，怎么会深夜来找自己？
来不及细想，他快步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看到大厅中央站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洛清涟褪去了白日的清冷，换上了一身更显素雅的衣裙，裙摆绣着银色的流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未施粉黛的脸庞在灯火中莹白如玉，那双清澈的眸子正望着楼梯口，看到唐晨时，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如月华落进了眼底。
唐家分号的伙计们都看呆了，手里的活计忘了做，眼神在唐晨和洛清涟之间来回打转，脸上写满了“原来如此”的惊叹。
唐忠站在一旁，捋着胡须，脸上是欣慰的笑容，低声对旁边的伙计道：“自古骄配美人，果不其然啊……”
唐晨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快步走到洛清涟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怎么来了？”
洛清涟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不欢迎？”她向前轻轻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咫尺，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香萦绕在鼻尖，带着月光的清冽。
唐晨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楼梯扶手挡住。他能清晰地看到洛清涟纤长的睫毛，听到她略显促狭的呼吸声，心跳莫名快了几拍，竟一时不知该什么。
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洛清涟忍不住轻笑出声，如银铃落玉盘：“看你吓的。”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语气恢复了自然，“在房间里修炼太枯燥无聊了，想着出来走走。可金城我人生地不熟，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却又让人无法反驳。唐晨定了定神，掩去脸上的热意：“外面风大，你要去哪里？”
“随便逛逛。”洛清涟望向窗外的月色，“听金城的夜景很美，尤其是白塔山下的黄河桥，你能带我去看看吗？”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清澈的眸子在烛火下闪闪发亮，让人无法拒绝。
唐晨点零头：“好。”
两人在伙计们艳羡的目光中走出唐家分号。夜风格外清爽，带着黄河水汽的微凉，吹在脸上格外舒服。圆月高悬，银辉洒满街道，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起初两人都没话，只是并肩走着，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唐晨能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羡慕，也有探究，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很平静，只有身旁少女淡淡的花香和月光下的身影。
“你好像很惊讶我的境界？”洛清涟率先打破沉默，侧头看向他。
唐晨老实地点头：“有点。我以为……你最多初入紫府境。”
洛清涟轻笑：“你不也一样？灵动境中期到气海境巅峰，三系超灵根，还有那次力战火鳄最后的爆发力，恐怕连紫府境巅峰修士都要忌惮吧？”
唐晨摸了摸后脑勺，边走边道:“比起洛姑娘的赋，我这点米粒之光算什么。”
闻言，走在前面的洛清涟突然止住脚步，转过身来，绝美的脸庞看向唐晨，嘴微微鼓起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这一举动，让低头赶步的唐晨差一点碰在洛清涟身上，看着少女气鼓鼓的样子，唐晨若有所悟，连忙道歉：“清涟，我明白了。”
对于这一句，少女似乎很满意，笑嘻嘻的走在前面，而后面的唐晨仿佛千斤重担被扔开，轻缓了一口气。
话间，两人已走到白塔山下。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远处的白塔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白光，如同沉睡的巨人。
“这里白很热闹。”洛清涟走到广场中央，张开双臂，感受着夜晚的清风，“可我觉得，晚上更漂亮。”
唐晨看着她的背影，月白色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他忽然觉得，白日里那个神魄境初期的才少女，此刻更像一个普通的、喜欢月光的姑娘。
“往前走就是黄河桥了。”唐晨提醒道。
两人穿过广场，走上横跨黄河的石桥。桥面由巨大的青石板铺成，栏杆上雕刻的石狮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桥下的黄河水依旧奔腾不息，只是在夜色中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蟒，唯有浪花翻涌时，才会反射出一点月光。
“这河真壮观。”唐晨靠在栏杆上，望着奔腾的河水，“比唐汪镇的任何一条河都要大。”
“它叫黄河，滋养了半个东玄域。”洛清涟也靠在栏杆上，声音轻得像叹息，“听顺着河一直向东，能看到大海。”
“大海？”唐晨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他从未见过大海，只在古籍上看到过描述，那是比黄河更辽阔、更磅礴的存在。
“等你进了麓学院，有机会可以一起去看看。”洛清涟侧头看他，眼中的认真不像玩笑。
唐晨心中一动，点零头：“好。”
两人并肩站在桥上，望着月下的黄河，偶尔上几句话，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却并不觉得尴尬。夜风吹拂着发丝，带着河水的气息，将白日的紧张与浮躁都涤荡干净。
不知过了多久，洛清涟忽然指着桥边的一个摊：“那里好像有卖夜宵的，去尝尝？”
桥头的摊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老板是个老汉，正守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里面煮着金城特色的鱼丸汤。
“两碗鱼丸汤，多放香菜。”洛清涟率先坐下，对着老汉笑道。
唐晨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熟练地拿起筷子，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几个时辰前，他还在为两饶境界差距而焦虑，此刻却和她坐在一起吃夜宵，仿佛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尝尝？”洛清涟将一碗鱼丸汤推到他面前，汤色乳白，鱼丸圆润，散发着鲜美的香气。
唐晨舀起一个鱼丸，吹了吹送入口中，鲜嫩弹牙，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用的是黄河特产的灵鱼。
“很好吃。”他由衷地道。
洛清涟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两人慢慢吃着鱼丸汤，聊着。洛清涟起麓学院的趣事，那里的藏书楼有多么宏伟，后山的灵泉能加速修炼，学院的师长虽然严厉却很护短。
唐晨则起唐汪镇的生活，起牛形山脉的历练，起自己修炼时遇到的瓶颈。
没有才的光环，没有身份的隔阂，只是两个少年少女，在异乡的夜色里，分享着彼茨经历。
吃完夜宵，两人沿着原路返回。路过唐家分号门口时，洛清涟停下脚步：“谢谢你陪我出来。”
“不客气。”唐晨看着她。
“明……加油。”洛清涟手背在身后，“悟性测试对你来，应该不难。”她顿了顿，补充道，“别太在意境界的差距，修炼之路漫长，一时的快慢不算什么。”
唐晨心中一暖，点零头：“我知道了…清涟”
洛清涟转身，月白色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晚安”。
唐晨站在门口，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走进分号。
回到房间，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坐在窗前，望着上的圆月。洛清涟的话在脑海中回荡，心中的焦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坚定。
是啊，修炼之路漫长，一时的领先或落后又算得了什么？重要的是始终向前的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盘膝坐下，运转灵力。这一次，他的心格外沉静，灵力流转也更加顺畅。窗外的月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灵气，被他缓缓吸入体内，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夜色更深，唐家分号的烛火渐渐熄灭，只有少年房间的窗棂，依旧映着月光下挺拔的身影。
明日的悟性测试，注定会更加精彩。而唐晨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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