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雄看着两人,突然笑了起来:“清涟姑娘,这次多亏了你及时请来紫芯导师,老夫代表唐家,多谢你了。”
“唐爷爷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洛清涟连忙道。
“好,好啊。”唐雄越看洛清涟越满意,又看了看唐晨,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你们年轻人聊,我这老头子就不打扰了。”
完,他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离开了大厅,临走前还不忘给唐晨使了个眼色。
唐晨被他看得一阵尴尬,只能假装没看见。
厅内只剩下他和洛清涟,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那个……”唐晨率先打破沉默,“多谢你去请紫芯导师。”
“了不用谢。”洛清涟拨了拨耳边的碎发,“对了,你真的一点伤都没有?我看昨夜那个老者的掌力很诡异,带着一股阴寒之气。”
“真的没事。”唐晨活动了一下手腕,笑道,“可能是我体质特殊吧,恢复得比较快。”
洛清涟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待在唐家?”
“嗯,至少等学院的人来了再。”唐晨道,“不过我也不能闲着,正好趁这段时间巩固修为,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紫府境的契机。”
提到突破,洛清涟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你还没找到合适的阴阳之物?”
麓学院的典籍中对紫府境有详细记载,她自然知道阴阳之物的重要性。
“嗯。”唐晨点头,想起原石的话,忍不住问道,“清涟,你知道‘阴阳之物,在于地,存于无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洛清涟愣了一下,仔细思索片刻,道:“这句话我好像在学院的古籍上看到过。大概是,阴阳之物并非只有实物,地间的阴阳二气、日月交替的规律、生死轮回的意境,甚至修士自身的心境变化,都可能蕴含阴阳之道,成为凝聚紫府的关键。”
唐晨心中一动,洛清涟的解释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
原来真的可以不用实物,而是以地意境、阴阳规律作为阴阳之物!
“我明白了!”唐晨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困扰他许久的问题终于有了头绪。
洛清涟看着他豁然开朗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没什么。”唐晨笑了笑,没有细,“只是突然觉得,或许我能找到更适合自己的阴阳之物。”
他能感觉到,突破紫府境的契机,已经离他不远了。
洛清涟见他不愿多,也没追问,只是笑道:“那恭喜你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好。”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大厅,落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虽然窗外的危机尚未解除,但厅内的气氛却渐渐变得轻松起来。
………
紫芯导师离开后的两三日,唐汪镇被一层难得的平静笼罩。汪家那边闭门不出,唐家也暂时收起了剑拔弩张的戒备,像是暴风雨前的暂歇。
唐晨伤势彻底稳固,体内灵力在三色原石的滋养下愈发凝练,离紫府境只差对阴阳之物的感悟。他没急着闭关,反倒想着带洛清涟走走这生养他的镇。
三月的风裹着暖意,吹得镇口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唐晨穿着件半旧的青布短打,洛清涟则换了身素雅的浅绿衣裙,褪去了麓学院的制式长袍,倒像是镇上哪家温婉的姑娘。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鞋底敲出“哒哒”的轻响,混着沿街货郎的吆喝、孩童的嬉闹,竟有种不出的融洽。
“这镇子比我想象的热闹。”洛清涟看着街边摆摊的妇人将灵米糕码成山,蒸腾的热气裹着甜香飘过来,忍不住多望了两眼。她自在洛家府邸和学院之间辗转,见惯了亭台楼阁与肃杀演武场,这般充满烟火气的景象,倒让她觉得新鲜。
唐晨笑了笑,指着街角那棵歪脖子柳树:“那是赵阿婆的摊子,她家的灵米糕加了溪水泡过的蜜枣,甜而不腻。时候我总缠着娘来买,每次都要被她用木勺敲手背。”
洛清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妇人正笑着给孩童递糕点,动作慈爱。她忍不住弯了弯眼:“听着就很好吃。”
“晚点带你来买。”唐晨着,拐进一条岔路,“先带你去个地方。”
路尽头是片开阔的溪滩,溪水潺潺淌过,水底的鹅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几尾银鳞鱼在石缝间摆尾。岸边的芦苇刚抽出新芽,嫩黄的尖儿沾着晨露,被风一吹轻轻摇晃。
“这里是我时候常来的地方。”唐晨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凉丝丝的触感漫过指尖,“夏和华哥他们在这儿摸鱼,冬就砸开冰面捉虾。有次我掉进水里,还是华哥把我捞上来的,回去被娘罚在祠堂跪了半宿。”
洛清涟走到溪边,看着他倒映在水中的脸,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落在他眉骨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少年气。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冰凉的触感激得缩回手,惹得唐晨低笑出声。
“笑什么?”洛清涟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没什么。”唐晨递过去一块扁平的石片,“试试打水漂?”
洛清涟接过石片,学着他侧身甩臂的动作,可石片刚触到水面,就“噗通”一声沉磷。她抿了抿唇,不服气地又拿起一块,这次石片在水面跳了两下才沉下去。
“进步很快。”唐晨挑眉,又甩出去一块,石片像只轻盈的水鸟,在溪面连跳七八下,才悠悠沉入水郑
洛清涟看着那圈渐渐荡开的涟漪,忽然觉得,这样的唐晨和黑木林里浴血奋战的少年,竟像是两个人。
傍晚时分,两惹上了镇西的红山。山顶有块平整的大青石,是镇上人看日落的好去处。此时夕阳正悬在远山的轮廓上,金红的光漫过际,将云层染成熔金般的颜色,连带着山脚下的唐汪镇都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炊烟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升起,与边的晚霞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偶尔有晚归的飞鸟掠过,翅膀沾着余晖,像撒了把碎金。
“真美。”洛清涟坐在青石上,裙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的脚踝。她从看惯了学院后山的云海日出,却从未见过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日落,平和得让人心头发软。
唐晨坐在她身边,没话,只是望着远处的镇子。他以前总觉得唐汪镇,装不下他想闯出去的心思,可此刻看着这片被夕阳包裹的土地,忽然觉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刻着他的名字。
直到最后一缕金光沉入山后,夜幕漫上来,两人才起身下山。唐晨将外衫披在她肩上,带着他体温的布料隔绝了山间的凉风,洛清涟低头拢了拢衣襟,鼻尖似乎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
次日上午,演武场的呼喝声老远就能听见。唐华光着膀子,正拿着柄重剑指点少年们练剑,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往下淌,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旁边的空地上,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扎马步,脸憋得通红也不肯动一下。
“表哥练得挺认真。”唐晨笑着。
洛清涟看着场中挥汗如雨的少年们,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唐家子弟的韧劲倒是难得。”
两人刚走到场边,就被眼尖的唐林发现了。家伙丢下手里的石锁,颠颠地跑过来,虎头虎脑地仰着脸,对着洛清涟咧嘴一笑:“嫂子,你看我裂石掌练得怎么样?”
着不等洛清涟反应,他后退两步,运起灵力“喝”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青石上。只听“咔嚓”一声,青石表面竟裂开一道细纹。
“厉害吧?”唐林得意地扬着下巴,等着夸奖。
“唐林!”唐晨又气又笑,伸手就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没大没的,叫洛姐姐!”
“哎哟!”唐林捂着后脑勺,委屈地嘟囔,“他们都这么江…”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唐晨板起脸,可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哈哈哈!”周围的少年们顿时哄笑起来。
“林子这话没毛病!”
“晨哥,这声嫂子都叫了,你可得认啊!”
“洛姑娘,我们晨弟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好后生,你可别错过了!”
起哄声此起彼伏,连唐华都放下重剑,靠在廊柱上笑得直不起腰。
洛清涟被得脸颊绯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嗔怪地瞪了唐晨一眼,转身假装看少年们练拳,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暴露了她的窘迫。
唐晨看着她泛红的侧脸,心里竟莫名地有些甜,又有些慌,只能板着脸朝少年们吼:“都闲得慌?不用练功了?华哥,给我好好盯着!”
“得嘞!”唐华笑着应道,朝唐晨挤了挤眼睛,才转身吆喝着众人继续操练。
演武场的呼喝声再次响起,只是少年们的目光总忍不住往这边瞟,带着促狭的笑意。
洛清涟悄悄侧过脸,正好对上唐晨望过来的眼神,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是有电流窜过,两人都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阳光穿过稀疏的云层,落在演武场的青石地上,映出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风里带着少年们的汗水味,混着远处飘来的灵米糕香,竟让人觉得,这样的日子,慢一点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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