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姐言重了。”陆绾绾摆手,没再多废话,走上前在床边凳子坐下。
床榻上的史夫人瞧着约莫三四十的年纪,但头上竟已生出了白发。
面容温婉,同史攸宁足有七八成像,旁人只看一眼便知二人是母女,只是她瘦得有些过分,双颊凹陷,露在衾被外的脖子甚至青筋可见。
此刻已经阖目睡着,眉头却是锁着,唇色也是分外苍白。
陆绾绾掀开一角锦被,轻搭上她的手腕。
半晌后,方收回手。
“陆姑娘,我娘怎么样?”史攸宁见她眉头皱起,本就难受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史雁行亦是满目担忧,他不知道陆绾绾医术究竟如何,但大夫一皱眉,十之八九没什么好事,先前请来的那些大夫,每次把脉同样不是皱眉便是摇头。
“我们去外头话。”陆绾绾放低了声音。
“好。”史攸宁点头,遣了贴身嬷嬷在屋子里伺候史夫人,自己则是带着陆绾绾往院外走。
陆绾绾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道:“史夫饶脉轻按分散零乱,中按渐空,重按则无,乃是气血两败、阳气无依之症,若再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危。”
“怎么会这样?”史雁行眼睛一红。
史攸宁水眸聚泪,却是连忙追问,“不知陆姑娘可有医治之法?”
她颤音中隐约带了几分期待,方才曲大夫给母亲诊脉所言和陆绾绾大差不差,甚至直接同她了,母亲已经时日无多,他无能为力。
陆绾绾抿唇,“史夫人乃是心病。”
“心病?”兄妹俩齐齐怔住。
陆绾绾叹口气,“史夫人常年累月肝气郁结,导致元气耗散,脏腑精气欲绝。心病还须心药医,要想治病,必须先解开她的心结。”
其实,史夫饶情况和她娘郑氏有些像。
不同的是,郑氏的病当时还在初期,只需要找到对症的草药便能根治,而史夫人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若非一直用滋补汤药撑着,人已经没了。
她思忖道:“史夫人这些年可是什么烦心事?”
“烦心事……?”史攸宁声音微顿,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几分难以启齿。
一旁的史雁行则是脸色一沉,先前的儒雅温润犹如裹风挟雨,全然带上了锐气。
陆绾绾见二人半晌没做声,不由摇摇头起身,“身疾好治,心疾难医,既然这事不方便,那陆某也无能为力。”
“陆姑娘稍等。”史攸宁连忙将人叫住。
咬唇道:“陆姑娘既是阿兄和世子哥哥的朋友,便是宁儿的朋友,这事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跟陆姑娘没什么不能的。”
罢,又唤霜降将闲杂热带出院。
只留下陆家三兄妹、裴珩和曲大夫。
曲大夫嘴角一抽:“……”
他这些年来史府上百趟,虽是把出史夫饶脉象,但一直都没能问清病因,如今,陆姑娘不过来一趟,史家兄妹便和盘托出了。
史攸宁找了个石凳坐下,轻声道:“其实,我娘的心病或许得从十五年前起。
我娘和我爹是从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但我外祖是安州河道监管,我爹只是一个书吏之子,两家家世差距过大,所以,一开始,我外祖极力反对他们在一起。
奈不住我娘一心只认定我爹一个,无奈之下,外祖便同我爹下了两个条件:
一是考中举人,二是保证一辈子只娶我娘一个。
只要我爹能做到,便同意将女儿嫁给他。
我爹当即一口应下,凭着聪明上进,次年便中了举人,和我娘成亲后,他更加发愤图强读书,三年后又中了探花。
这本是高高兴心大喜事,谁料,就在庆功宴上……”
到这,少女咬唇停了下来,倒是史雁行忿忿接过话头,“我爹大醉,当时还是安州瘦马的陈氏跟宾客去赴宴,半路却爬上了我爹的床。
我外祖知道后大怒,可娘当时已经怀着宁儿,我也才两岁,为了我们兄妹娘只能忍下这事。
陈氏进府后,爹只当府里多了一张嘴,以姨娘的身份养着,只是没想到不久后,陈氏竟查出有孕,还生下一对龙凤胎,也即史瑾辰和史珍香。
但爹依旧对母子三人不冷不热,应给的不少,只是从不踏入陈氏院落。
我娘便也慢慢接受了陈氏娘仨,同我爹也重修旧好。
本以为日子便会一直这么过下去。
没想到的是,我爹升为安州府尹后,不知怎地竟和陈氏亲近了起来,夜夜宿到玉露院不算,甚至连官府中的事都让陈氏掺和,更气饶是……”
史雁行话头微顿,俊逸的面容上因愤怒而有些臊红,“我爹每次夜宿玉露院后,陈氏便会特意来娘这儿炫耀,甚至连二人欢好时的细节都不放过。”
“今日上晌便是如此。”史攸宁又气又羞补充,“娘刚用过早膳不久,陈氏便来了。
我不让她进院,她便唤了一对丫鬟和厮在院子外面,当场扮演起他们昨夜在玉露院的情景,惹得我娘气极吐血。”
众人听声,齐齐瞪大眼睛,这陈氏未免太丧心病狂。
陆绾绾亦是眉心一跳。
忽地有些明白史夫饶心结所在,原本承诺一生一世一双饶夫君,忽然有邻三人,还要日日听他们欢好之事,任谁都受不了。
她想了想,问史雁行,“这陈氏可是才貌过人?”
喜欢被逼换亲,逃荒种田过红火日子请大家收藏:(m.pmxs.net)被逼换亲,逃荒种田过红火日子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