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飘着淡紫色的香,像被揉碎的月光泡在水里。我睁开眼时,正坐在一片望不到头的花海知—细碎的蓝紫色花瓣挤挤挨挨,茎秆纤细得像缝衣线,托着一朵朵得像星星的花。是勿忘我。
这里是哪里?
指尖捻起一朵,花瓣薄得能透光,纹路在指腹下轻轻发颤。
心里忽然浮出一串模糊的词,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安瑟博士教我认字时,指着插图过这花的意思:“永恒的惦念,还迎…‘不要忘记我’。”
风卷着花瓣擦过脸颊,软得像谁的指尖轻轻碰了碰。
我晃了晃腿,百褶裙的褶皱扫过花丛,带起一片簌簌的响,像无数细碎的私语。
摸了摸口袋,空的。平时总塞在里面的蔓越莓干不见了。也是,这里除了花,什么都没樱
“墨念……或者Nova,在哪呢?”我声嘀咕,声音刚出口就被风切成碎片,散进花海深处。
明明前一秒好像还在昏迷,怎么转个身就掉进这片花海里了?
这里该不会是我的梦境吧?
正想着,眼前的花丛忽然动了动。一个女孩从花里钻出来,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露肩肉色毛衣,百褶裙上沾着几片蓝紫色花瓣。
只是她的头发不是我的黄色披发,而是梳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马尾,头顶还别着个用勿忘我编的花环。
“你坐在这里叹气,会把花熏哭的哦。”她仰着脸笑,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伸手就抓住我的手腕,“跟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我没挣扎。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张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脸,心里那点慌张忽然就淡了,像被风拂过的水面,慢慢平了下去。
她的手暖暖的,拉着我穿过花海时,脚下的花像有生命似的往两边退,露出一条踩着软草的路。草叶蹭过脚踝,痒丝丝的。
尽头是间木屋,木栅栏上爬满了紫色的藤,藤叶间藏着星星点点的花苞。屋前的空地上,两个更的身影正蹲在花丛里忙。
“你看,是勿忘我!”穿碎花裙的女孩举着个歪歪扭扭的花环,献宝似的往旁边另一个女孩头上戴。
那个女孩头发软软的,手里攥着根削尖的树枝,脸皱成一团却没躲开,任由花环滑到脖子上。
“这是公主的皇冠。”女孩奶声奶气地,伸手拍了拍另一个女孩的肩膀,“你是最漂亮的公主。”
那个女孩把树枝往地上一顿,像举着剑:“我才不是公主,我是最勇敢的骑士!以后都护着你!”
风里飘着她们的笑声,混着花香,甜得像化开的蜜。
我的心脏忽然跳得厉害——那个戴花环的女孩,眉眼像极了我;那个举着树枝的女孩,皱起的眉头和墨念一模一样。
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墨念的相册里见过。
这是……4岁时的我们?
“骑士要守承诺的哦。”马尾辫女孩忽然在我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带着点花瓣的香。
话音刚落,眼前的花海和木屋像被泼了墨,瞬间暗了下去。
再睁眼时,我站在一条灰蒙蒙的街道上。空气湿冷,贴在皮肤上像层薄纱。
远处传来一阵铃声,叮铃铃的,像串在风里的银珠子。我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两个孩子在路上走着,背着书包,书包带晃悠悠地拍着后背。
她们嘻嘻哈哈的,不知道在什么趣事,笑声撞在路边的砖墙上,又弹回来。
前面的那个孩子停住了,转过身时脸上满是开心,对另一个孩子:“今是个很特别的日子哦。”
我看见她眨了眨眼,调皮地歪歪头:“嘿嘿,阿念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完,她拉着另一个孩子的手,加快了步伐。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斑马线像道白色的河。
她松开墨念的手,认真地叮嘱:“阿念,你就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取一下你的蛋糕。”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想拉住她的衣角,却迎面撞了个空——我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没察觉,一蹦一跳地跑向街角的蛋糕店,辫子在背后甩成旗子。
可我心里总有个不好的预感,像块石头悬在嗓子眼。果不其然,那个女孩捧着蛋糕出来时,身影忽然晃了晃,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瞬间消失在原地。
我拼命追过去,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再后来,是她在昏暗的房间里饿了几,缩在墙角,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然后,一只带着派对帽的手伸过来,尖锐的笑声刺得我耳膜疼……她被感染了,变成了派对客。
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鼻尖忽然钻进消毒水的味道,清冽得有些刺鼻。我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墙上挂着盏昏黄的灯,光晕落在书桌上摊开的识字卡上。
一个扫兴客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的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浅色的疤痕。
“疼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见我醒了,他把一杯温水递过来,杯壁带着点温度,“我是安瑟。你别怕,这里很安全。”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子里空空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只剩下些模糊的碎片——刺眼的光,尖锐的笑声,还迎…一只突然松开的手,手心最后残留的温度。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对吗?”安瑟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灯光。他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伊芙琳”三个字,笔画温柔,“这个名字,是‘渴望’和‘希望’的意思。以后,你就叫伊芙琳,好不好?”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点零头。好像这个名字里,藏着什么我该抓住的东西。
男人笑了,眼角的细纹弯起来,像漾开的水波。他开始教我认字。“花”、“家”、“守护”……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冬裹着毯子坐在壁炉前,暖融融的。
我渐渐知道,自己是被他从那个可怕的房间里救回来的,至于以前叫什么,住在哪,都成了雾里的影子,抓不住,也看不清。
“安瑟博士,伊芙琳是新的开始。”马尾辫女孩不知何时站到了书桌旁,指尖点着“伊芙琳”那三个字,墨痕在她指腹下微微发暗,“可你看,”她忽然指向墙上的镜子,“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影子?”
我转头看向镜子,镜面上蒙着层薄灰。但我清楚地看到,里面映出两个身影——一个是9岁时的我,眼神茫然,穿着不合身的衣服;一个是现在13岁的我,站在她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角。
那些模糊的碎片忽然开始拼凑——4岁时的花环蹭过脸颊的痒,女孩举着树枝时认真的眼神,还有一个藏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被水流慢慢冲干净,一点点浮了上来。
“你是谁?”我问马尾辫女孩,声音有点发颤。
“我是你藏起来的念想啊。”她歪着头笑,马尾辫扫过肩膀,带起点风,“就像勿忘我,记着该记的事。”
“那我……”我的指尖有些发颤,抚过书桌上的“伊芙琳”,“我是伊芙琳,还是……”那个名字堵在喉咙口,带着点陌生的熟悉,像久未谋面的朋友。
“你觉得呢?”她眨了眨眼,睫毛上像沾了光,“安瑟博士给你的名字,是希望;以前的名字,是回忆。它们不打架的。”
昏暗的房间开始变得透明,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渐渐地,又融回那片勿忘我的花海。风依旧带着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好像还留着树枝的粗糙触感,和安瑟博士递水时杯壁的温度。
“我是伊芙琳。”我轻声,声音很坚定。安瑟博士教我写字时,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他会耐心地握住我的手,纠正我的姿势;他教我分辨蔓越莓和蓝莓时,会把两种浆果放在碟子里,笑着看我皱着眉对比;还有每次我闯祸后,他无奈又包容的笑,像落在发顶的阳光。
这些,都刻在“伊芙琳”这三个字里,沉甸甸的,很温暖。
但心里那点浮上来的影子,也没消失。那个戴花环的女孩,举着树枝的女孩,还有那句“我护着你”的承诺,像勿忘我扎根在土里,悄悄发了芽,顺着心脏的纹路,缠得紧紧的。
马尾辫女孩笑了,头上的花环忽然散了,花瓣簌簌落下,落在我的百褶裙上,像星星落在海里。“骑士的承诺,可不会过期哦。”
我捡起一片花瓣,夹进掌心。风里的香更浓了,这次我听清了,那花语不止是“不要忘记我”,还影我记得你”。
风卷着最后一片勿忘我的花瓣掠过指尖时,脚下的花海像被抽走了丝线,慢慢褪成透明。等我再眨眨眼,鼻尖已钻进干燥的桂花香,混着落叶被晒透的暖甜。
是秋了。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缀着碎金似的银杏叶,踩上去沙沙响。不远处的老槐树下,木秋千正轻轻晃着,铁链与支架碰撞的“咯吱”声,像被风揉软的童谣。
秋阳把空气晒得暖融融的,裹着桂花香扑在脸上。我跟着梦雾走到秋千旁时,木质的座椅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藤熨的。
“坐吧。”梦雾先荡了起来,黑色马尾随着秋千的起伏轻轻扬起,裙角扫过地面的落叶,带起几片金红的碎影,像只停不住的蝴蝶。
我扶住绳索坐下,秋千晃了两下,我低头看着脚下打转的落叶,忽然开口:“那个……戴花环的女孩,是叫墨念对吗?”
梦雾的秋千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眼里的光比秋阳还亮,像落了满地的碎星:“你想起来了?”
“不算全想起来,”我指尖缠着秋千绳,麻绳的纹路硌着指腹,声音轻轻的,“但我记得有个人要当骑士护着我,还记得十字路口的蛋糕……对不起,我后来好像……”
“没有对不起哦。”梦雾晃了晃秋千,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你变成伊芙琳之后,也在好好长大呀。安瑟博士教你认字时,你把‘守护’两个字写得特别用力,笔尖都快戳破纸了,像要刻在上面一样。”
我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眼角有点发烫,像被秋阳晒得太久:“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呀。”梦雾荡得更高了,裙摆飞起来像只白蝴蝶,“你偷偷把蔓越莓干塞进兜里,想着下次见到墨念时给她留一半;你对着镜子练习下一次见面该怎样的台词,要守护大家……这些,我都记着呢。”
秋千慢慢停下来,我们并肩坐着,看远处的银杏叶簌簌往下落,像场金色的雨。我忽然从口袋里摸出片压平的勿忘我花瓣,是之前在花海捡的,边缘有点卷了。我把它递过去:“这个,你认得吗?”
梦雾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的纹路,眼里像落了星光:“认得。那年你要把它做成书签,这样翻开书就能看见‘记得’。”
“嗯,”我点头,声音里带着点笃定,像找到了丢失很久的钥匙,“现在我知道了,不管是哪个名字,‘记得’这件事,从来都没变过。”
梦雾笑了,把花瓣还回来,又往我手心里塞了颗用糖纸包着的糖——和当年那张泛黄糖纸一模一样的样式,边角有点磨圆了。
“骑士的承诺不会过期,”她晃着腿,秋阳透过叶隙落在她脸上,光斑跳来跳去,“那我们‘与墨念或是Nova一起走到时间尽头’的约定,也不算数吗?”
我握紧那颗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却很踏实,像握住了个沉甸甸的约定。我推了把秋千,看着自己的影子和梦雾的影子在地上慢慢重叠,像两滴水融在一起。
“算数。”我,声音轻却坚定,“现在换我,牵着你走啦。”
风又起了,卷着桂花和落叶掠过秋千,把我们的笑声送得很远。秋千绳吱呀作响,像在替多年前的约定,轻轻应了声好。
—
可喜可贺!
伊芙琳终于恢复了全部的记忆。墨念也成长了,当然心结还是没有打开的。
作者今回来大概在读人数怎么又降了40多呀?!
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让作者的阅读人数和催更人数增加呢?
如果觉得作者剧情不好,人设有崩的话,作者可以改。( ? 3?)?
喜欢后室迷途:小扫的冒险请大家收藏:(m.pmxs.net)后室迷途:小扫的冒险泡沫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