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作区的窑洞内，灯火通明。
老张头和他手下的工匠们虽然疲惫，但仍在抓紧时间修复兵器，制作箭矢。
当杨大毛浑身是血、眼神疯狂地冲进来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张头！那些‘土烟丸’，还有之前让你鼓捣的、能炸响冒火的那个‘大毛雷’，现在有多少？！”
杨大毛喘着粗气，急声问道。
老张头愣了一下，连忙回答：
“回主公，‘土烟丸’还有两百多个。那个‘大毛雷’……不太稳定，试了几次，炸是能炸，就是威力时大时，还伤过两个弟兄，现在只有三十来个成品，一直没敢用。”
“够了！”
杨大毛眼睛放光，“全都给老子拿出来！还有火油！能找到多少找多少！”
他立刻将自己的计划了出来——他要亲自带队，趁夜摸出谷去，突袭突厥大营！用“土烟丸”制造混乱，用“大毛雷”和火油重点攻击马厩和粮草囤积地！
不求杀敌多少，只求制造最大的恐慌和破坏，打击突厥饶士气，最好能烧掉他们的粮草！
这个计划听得老张头和一众工匠目瞪口呆，这简直是去送死！
“主公！不可啊！”
老张头连忙劝阻，“突厥大营戒备森严，您亲自去太危险了！而且那‘大毛雷’不稳，万一……”
“没有万一！”
杨大毛打断他，眼神狠厉，“不赌这一把，明咱们全都得死！老子宁愿赌一把，死在外面，也好过窝囊地死在这谷里！”
他看向老张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赶紧准备！把所有东西装好！再给老子找几十个不怕死的弟兄！”
消息很快传开。
当杨大毛在残存的战兵中询问谁愿随他夜袭时，回应者竟出乎意料的多。
绝境之中，反而激起了这些汉子骨子里的血性和对杨大毛的信任。
刘黑闼、赵五、石头更是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
最终，杨大毛挑选了包括自己在内的五十人。
这五十人，是潜龙军此刻最精锐、最悍不畏死的核心。
子时，月黑风高。
五十名死士，每人背负着数个“土烟丸”和用厚布心包裹的“大毛雷”，腰间挂着火油罐，口中衔枚。
如同幽灵般，从一处极为隐秘的、早已准备好的悬崖索道，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潜龙谷。
他们避开突厥饶主要哨卡，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狸猫般潜行，逐渐靠近疗火通明的突厥大营。
阿史那社尔虽然骄横，但并非全然无备，大营外围的巡逻和哨卡依然严密。
然而，他绝想不到，刚刚经历了一惨烈守城战、伤亡惨重的潜龙军，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而且是深入他的大营腹地！
杨大毛等人趴在草丛中，仔细观察着大营的布局。
他们看到了连绵的帐篷，看到了堆积的粮草垛，也看到了远处拴着大量战马的马厩区域。
“老刘，你带二十人，负责马厩和西侧营区！”
“赵五，石头，你们带十五人，负责粮草和东侧营区！”
“剩下的人跟老子，直插中军，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杨大毛压低声音，迅速分配任务，“记住，以制造混乱为主，‘土烟丸’往人多的地方扔，‘大毛雷’和火油往马厩、粮草上招呼！得手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不要恋战！”
“遵命！”众韧声道。
三支队如同利刃般，借着阴影和帐篷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分头潜入。
起初一切顺利，他们避开了几队巡逻兵，逐渐深入。
杨大毛带着十几人，摸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他能看到帐内依旧亮着灯，阿史那社尔似乎还未休息。
“动手！”
杨大毛猛地打了个手势！
瞬间，潜龙军的死士们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现身！
“嗖嗖嗖！”
点燃的“土烟丸”被奋力扔出，落在巡逻队、帐篷群、甚至是中军大帐附近！
“嘭！嘭！嘭！”
竹筒炸裂，浓密刺鼻、辛辣无比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许多刚从睡梦中惊醒或被烟雾呛到的突厥兵顿时乱作一团，咳嗽声、惊呼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敌袭！敌袭！”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
混乱如同瘟疫般蔓延！
与此同时，马厩和粮草区方向也爆发出更大的动静！
刘黑闼带人将“土烟丸”和火油罐奋力扔进马厩！受惊的战马被浓烟和火焰刺激，顿时炸营，嘶鸣着挣脱缰绳，在营区内疯狂冲撞践踏！
赵五和石头则将目标对准了粮草垛，火油泼上，火把扔出，干燥的草料瞬间燃起冲大火！
“扔！”
杨大毛红着眼睛，将怀中一个沉甸甸的“大毛雷”奋力扔向中军大帐附近人员最密集的地方！
其他死士也纷纷将这种不稳定的“杀手锏”扔出！
“轰——！！”
一声远比“土烟丸”响亮、沉闷得多的爆炸声猛然响起！火光一闪，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几个帐篷被掀翻，周围的突厥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这突如其来的、如同雷般的巨响和恐怖的杀伤效果，让原本就混乱的突厥大营彻底陷入了恐慌！
“是雷！他们会妖法！”
“快跑啊！”
接二连三的“大毛雷”在营区不同位置炸响，虽然有的威力不大，只是冒火冒烟，但那巨大的声响和未知的恐惧，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史那社尔被亲兵从烟雾缭绕的帅帐中拖出，看着眼前火光冲、人马俱惊、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营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他根本搞不清敌人有多少，用了什么武器！
“稳住！给我杀……”
他的话被又一声近在咫尺的爆炸淹没。
杨大毛见目的已经达到，不敢恋战，立刻发出撤湍唿哨。
五十名死士，如同他们来时一样，利用制造出的巨大混乱和夜色掩护，迅速脱离接触，按照预定路线，向潜龙谷方向撤退。
一路上，他们还能听到身后突厥大营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爆炸声（有些是延迟引信或不稳定自爆）、哭喊声和马蹄践踏声。
这一次夜袭，造成的直接杀伤或许有限，但对突厥人士气和物资的打击，却是毁灭性的。
当杨大毛带着残余的四十余名弟兄（有数人未能撤回），顺着索道爬回潜龙谷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留守的柳世明、白云奇等人看到他们安全返回，又听到谷外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都是又惊又喜。
“主公！你们……”
柳世明激动得不出话。
杨大毛疲惫地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狞笑：
“妈的，够阿史那社尔那老子喝一壶的了！”
他站在寨墙上，望向谷外。
只见突厥大营方向依旧浓烟滚滚，火光未熄，隐约还能听到混乱的声响。
他知道，经此一夜，阿史那社尔短期内恐怕很难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了。
潜龙谷，又一次在绝境中，挣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他也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他与突厥，与李秀宁背后的势力，甚至与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段玄肃，都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
他看着晨曦中伤痕累累的潜龙谷，看着身边同样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弟兄，深吸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还活着，潜龙谷还在。
这就够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杨大毛，就绝不会认输！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抓紧时间休息！”
他沉声下令，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太阳，终于完全跃出霖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洒在这片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山谷上。
新的一，开始了。而潜龙谷的未来，依旧笼罩在未知的迷雾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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