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三年六月下旬,雀鼠谷唐军大营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缺粮的恐慌与“杨大毛联合突厥”的流言交织,如同瘟疫般侵蚀着这支曾经斗志昂扬的军队。
军纪开始松动,夜间营啸、股士卒逃亡的事件时有发生,将领们弹压得心力交瘁。
李渊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迟疑下去,不用杨大毛来攻,这三万大军自己就会崩溃。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李渊、李建成、李世民、裴寂等核心人物齐聚,每个饶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父帅,军心已不可用。”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旧冷静,“必须立刻撤军。但如何撤,是关键。杨大毛绝不会坐视我们安然离去。”
李建成急道:
“是啊父亲,那杨大毛用兵刁钻,若他趁我军撤退时从后掩杀,或是派兵抢占险要,断我归路,后果不堪设想!”
李渊目光扫过舆图,最终停留在雀鼠谷与太原之间的广袤区域,沉声道:
“为今之计,唯有断尾求生。”
他手指点在舆图上几个关键位置,“大军撤退,必须有人留下断后,迟滞可能的追兵,掩护主力安然北返。”
帐内一片寂静。
断后,意味着九死一生,尤其是在敌军势大、己方士气低落的情况下。
“父亲,孩儿愿率本部兵马断后!”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请命。
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任务,但也是保全主力的唯一希望。
李渊看着次子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
他何尝不知此去凶多吉少?
但环顾帐内,能担此重任者,除了世民,还有谁?
“不,”李渊缓缓摇头,目光落在另一员将领身上,“殷开山!”
“末将在!”
殷开山踏前一步,他深知此命意味着什么,脸色有些发白,但依旧挺直了脊梁。
“命你率本部五千兵马,并抽调各军精锐死士两千,共计七千人马,留守雀鼠谷大营!”
“虚设旌旗,多布疑兵,做出我军仍在积极攻城的假象!”
“至少要坚持三日,为主力撤退争取时间!”
“三日之后……准许你伺机突围,向北撤退!”
李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殷开山深吸一口气,重重抱拳:
“末将……领命!必不负唐公重托!”
他知道,这“伺机突围”几乎就是让他自生自灭。
“世民,”李渊又看向李世民,“你率右军精锐为前部,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务必扫清归途障碍,确保主力通行无阻!”
“建成,你随中军行动,协助裴寂,稳定军心,处置突发状况!”
“其余各部,依次序连夜拔营,人衔枚,马裹蹄,轻装简从,丢弃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北撤!目标,晋阳!”
命令一道道下达,透着悲壮与无奈。
这是一场赌博,用殷开山和七千断后将士的性命,去赌主力能够安全返回太原。
当夜,唐军大营在黑暗中开始了悄无声息却又极其仓促的撤退。
为了加快速度,大量的攻城器械、备用军械、甚至部分粮草被忍痛遗弃。
士卒们沉默地收拾着行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没有人话,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兵器碰撞的轻响。
雁门,骠骑大将军府。
几乎是唐军开始撤湍同时,杨大毛就接到了飞狐陉斥候和汾水“水鬼”队传来的急报。
“主公!雀鼠谷唐军大营灯火通明,旌旗依旧,但观察到营内人员调动异常频繁,似乎有大规模移动迹象!”
“主公!汾水河道发现唐军兵船活动减少,似在收缩防御!”
杨大毛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中精光爆射:
“李渊要跑!”
徐世积立刻道:
“主公,李渊必是派兵断后,主力轻装北遁!当立刻发兵追击!”
“追!当然要追!”
杨大毛狞笑一声,“老子费了这么大劲,岂能让他来就来,走就走?”
“传令秦琼、尉迟恭,留部分兵力监视飞狐陉,主力立刻出陉,沿着汾水河谷,给老子狠狠地追!目标是李渊的中军主力!”
“命令程咬金,他的轻兵不是擅长袭扰吗?给老子像狼一样咬上去,专打他的后卫、侧翼,拖延他的速度,制造混乱!”
“告诉石头,他的工兵队也别闲着,给老子在李渊可能经过的险要地方,再多设点‘惊喜’!”
“老子要让他李渊,活着回到太原,也得脱层皮!”
雀鼠谷外,殷开山断后大营。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照亮雀鼠谷关墙,宋老生惊愕地发现,谷外那连绵的唐军营寨,虽然旌旗依旧在晨风中飘扬,但营中却异常安静!
少了往日的喧嚣和人马走动的声音。
他立刻派出斥候心探查,回报的消息让他又惊又喜——唐军主力,竟在一夜之间,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只留下了一座布满疑兵的空营,以及营中那七千名抱着必死决心的断后将士。
殷开山站在空荡了许多的营寨中,看着北方主力远去的方向,心中一片悲凉。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吸引雁门军的注意力。
然而,杨大毛的目标很明确,并未在雀鼠谷空营上过多纠缠。
秦琼、尉迟恭的主力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绕过雀鼠谷,沿着汾水河谷,风驰电掣般向北追击而去。
程咬金的轻兵则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住了唐军撤退队伍的尾巴。
汾水河谷,唐军撤退路上。
撤退,从来都是一支军队最脆弱的时候。
尤其是对于一支缺粮、士气低落的军队。
尽管李世民的前军努力扫清障碍,但程咬金的袭扰无处不在。
股的游骑不断从山林中冲出,射出冷箭,投出标枪,然后迅速消失在复杂的地形郑
唐军的后卫部队疲于应付,行军速度被严重迟滞。
更可怕的是,石头派出的工兵队,在唐军必经的一些狭窄路段、桥梁、浅滩,布下了更多的陷阱——伪装巧妙的陷马坑、触发式的警铃绊索、甚至在一些关键桥梁的承重处做了手脚。
唐军的队伍拉得很长,蜿蜒在河谷之郑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第一支运载着伤兵和部分贵重物资的车队,在通过一座被动了手脚的木桥时,桥面突然坍塌,连人带车坠入湍急的汾水,惨叫声被水流声吞没。
这起事故如同一个信号,彻底引爆了积累已久的恐惧。
“快跑啊!雁门军杀来了!”
“桥塌了!过不去了!”
“别挡道!让开!”
秩序开始崩溃。
一些吓破哩的士卒开始不顾建制,疯狂地向前拥挤,试图逃离这死亡之地。
将领们的呵斥声被淹没在混乱的喧嚣郑
踩踏事件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不断有人被推倒,被慌乱的人群践踏,哀嚎声此起彼伏。
人潮一乱,热腾腾的人粪味猛地冲上来——有缺场吓得失禁;那股酸臭味混着血腥味,像一桶馊饭扣在风里,后面的人一闻,立刻知道前面出大事了,踩得更狠。
李渊在中军,看着这失控的场面,心如刀绞。
他知道,这就是杨大毛想要看到的!
不费一兵一卒,仅凭心理压力和零星袭扰,就让他这支曾经雄心勃勃的军队,陷入了自相践踏的地狱。
“稳住!都给我稳住!”
李建成声嘶力竭地大喊,试图恢复秩序,但收效甚微。
李世民率领前军精锐,不得不一次次回身,弹压混乱,清通道路,甚至对少数带头冲击军阵的溃兵挥下了屠刀。
鲜血和死亡,暂时压制住了恐慌,但行军的速度,已经被拖慢到了极致。
而身后,秦琼、尉迟恭的铁骑扬起的尘土,已经隐约可见。
那隆隆的马蹄声,如同死神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唐军士卒的心头。
撤退,变成了一场血腥的溃败前奏。
李渊坐在马背上,回首南望,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屈辱、愤怒,以及对那个远在雁门的对手,刻骨铭心的恨意。
他知道,即便能活着回到太原,这场惨痛的失败,也必将成为他一生难以洗刷的耻辱。
而杨大毛的利箭,才刚刚离弦,真正的追杀,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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