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发完那条消息，指尖在发送键上轻轻停了两秒，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老师，明我能去你工作室吗？”
她把手机放在桌角，没再看。阳光正从窗缝里斜斜地爬进来，落在她新换的碎花裙上，像是春悄悄落了一层温柔的霜。今是她的生日，空气里本该有蛋糕和笑声，可她心里却浮着一丝不清的轻，仿佛一句话出口，就飘走了，再也抓不回来。
她起身拉开窗帘，整间屋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光斑在地板上跳跃，像时候外婆家院子里晒谷时的金点子。
刚坐下准备翻翻微博打发时间，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一条快递通知。
【您的包裹已送达，请及时查收。】
她怔住。最近没买过东西啊。
下楼时脚步不自觉加快，风从楼梯口吹上来，撩起她的发梢。门口静静躺着一个深灰色的硬壳盒，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痕迹，只贴着一张纸条：“沈照亲启”。
她抱着盒子上楼，心跳不知怎的，变得很稳，又很轻。
拆开包装时动作格外心，生怕弄皱了内衬的纸。盒子里静静躺着两样东西——
一本文件，封面是沉静的黑色，烫金字体写着《沈照音乐事业发展投资计划书（2025-2027）》。
还有一盒巧克力，银色礼盒上印着樱花与日文，正是她三个月前直播时随口提起的那一款。那她：“全世界只做五百盒呢，要是能尝一次就好了。”完自己都笑了，觉得像个孩子许愿星星。
可有人，把这颗星摘了下来。
她先翻开计划书。
第一页写着清晰的目标：三年内完成从偶像歌手到全能音乐饶转型，建立个人音源品牌，实现作品自主权百分之百。
往后翻，每一页都细致入微——曲风建议融合独立流行与城市民谣；合作对象的标准列得清清楚楚；巡演筹备分阶段推进，时间节点精确到季度；甚至附上了她最近几次录音后的声带状态分析，还有调理方案和休息周期提醒。
图表、数据、案例，一页页翻过去，像走过一条被精心照亮的路，有人早已在前方为她点亮疗。
直到最后一页，批注栏里一行手写字映入眼帘：
“长期持有，预期回报：稳定增长。”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刚好停在“增长”二字上，墨迹微微晕开，像一朵悄然绽放的花。
这不是礼物。
这是一个人用沉默的方式，把她的人生认真看了一遍，然后一笔一划，写进了未来。
她轻轻擦掉眼角，拿起那盒巧克力，缓缓打开。六颗，整整齐齐，表面泛着柔和的光泽，一颗也没少。
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打开微信。
她刚发完那条“明能去你工作室吗”，不到十分钟，快递就到了。
他根本没回消息，却早已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她想发句谢谢，又怕太正式；想打个电话，又怕打扰这份安静的温柔。
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
“收到了。”
发完便把手机搁在一旁，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像是要把这一刻藏起来，独自珍藏。
三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掀开被子抓起一看——
不是他。
是闺蜜的消息：“姐妹！你微博发啥呢？突然收到最实在的生日礼物？谁送的？不会是某位神秘作曲人吧？”
她这才想起来，刚才顺手发了条微博。
配图是计划书封面一角和巧克力盒子，文字只有一句：“今收到了世界上最实在的生日礼物。谢谢某位不善言辞的老师。”
点赞已经破万。
评论区热热闹闹：
“‘不善言辞的老师’？除了江俞白还有谁？”
“这哪是计划书，这是人生导航仪啊！”
“重点是巧克力！那是沈照去年想要的！他连这种话都记得！！”
“我宣布，今的空气都是甜的。”
沈照看着一条条评论，脸颊慢慢泛起暖意。她迅速锁屏，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趴着不动了，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同一片阳光洒在城东的工作室里。
江俞白刚泡好一杯茶，水汽袅袅升起，在玻璃窗上凝成一片雾。他看了眼物流状态，确认“已签收”，便关掉页面，坐回电脑前。
他打开微博，点进沈照的主页。
那条动态静静躺在那里。
他看图，读字，一条条翻评论。
有人写：“江老师这是变相告白吧？”他眉梢微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水有点烫，他也没放下。
看到有人：“计划书里的声带建议，绝对是根据她上周录音时间推算的。”他垂下眼，轻轻点零赞。
直到翻到一条评论：“建议沈照下次直接问，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他顿了顿，点进私信框。
输入：“收到了？”
删掉。
再打：“巧克力别多吃，糖分高。”
又删。
最终，什么都没发。
他退出微信，打开文档软件，新建文件，命名为：“project_S_阶段评估V1.0”。
光标闪了很久，他敲下第一句：
“用户满意度初步达标。”
合上电脑，他走到窗边。阳光正好，照在对面楼宇的玻璃上，反射出一片澄澈的白。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打开邮箱草稿箱。
一封未发送的邮件静静躺着，标题是：“关于非必要支出的可行性分析”。
正文写道：“考虑在下次生日预算中增加一项非功能性支出——鲜花。理由：情绪价值反馈曲线显示，视觉刺激对目标用户有显着正向影响。”
他看了一会儿，没删，也没发。
只是关掉邮箱，拔掉电源，轻声了句：“明年再吧。”
下午，沈照回到公司。
她拎着那个灰色盒子走进茶水间，心翼翼地把巧克力一颗颗分进纸袋。
同事探头问：“请客？生日福利？”
她笑着点头：“嗯，朋友送的。”
“哇！限量版！谁这么懂你？”
她低头装最后一颗，声音很轻：“一个……不太会话的人。”
她把袋子摆在桌上，又将计划书仔细收进包里，拉好拉链。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早上躺在床上的那个念头。
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一条，写下：
“这哪是投资建议……明明是，一场无声的守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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