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口峡谷的捷报传回省城时，省委常委会的会议正开到白热化阶段。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近乎凝滞。自治区主席巴特尔坐在主位一侧，眉头紧锁，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愠怒：“同志们，西北边防的重要性，我比谁都清楚。但眼下的问题是，军费开支占霖方财政的三成还多！公路要修，学校要建，牧民的安居房还等着拨款，这笔钱全砸在军事上，地方发展怎么办？”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位分管民生的常委面露难色，显然是被这番话戳中了心事。
秦川刚从边境赶回，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所有饶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他微微颔首致歉，径直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财政预算报表，上面的数字赫然刺目。
巴特尔瞥了他一眼，语气更添几分尖锐：“秦书记刚从边防回来，想必对那边的情况很了解。但我还是要问一句，咱们总不能饿着肚子搞防务吧？边境安稳是为了发展，可要是发展跟不上，老百姓的日子过不好，安稳又从何谈起？”
这番话诛心至极，瞬间将矛头直指秦川。毕竟，此次边防增兵、设伏的指令，皆是由他牵头下达。
秦川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心底的沉郁。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有力：“巴主席的话，我不敢苟同。”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巴特尔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秦川的鼻子厉声喝道：“你搞清楚！你是地方省委书记，不是军队指挥官！动辄调动部队设伏，花的是地方财政的钱，你这是沽名钓誉！是拿老百姓的血汗钱，给自己挣功劳！”
这一声怒斥，震得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几位常委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秦川，生怕他当场发作。
秦川的眼神冷了几分，却依旧稳稳坐着。他抬手按住桌上的文件，缓缓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抬手点开了一份文件——正是李莫愁刚送来的间谍审讯笔录。“同志们，这是黑风口峡谷抓获的间谍的供词。”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压过了巴特尔的余怒，“这伙人背后，是境外势力支持的情报组织，目标不仅是咱们的雷达站，还有边境的油气田、矿产资源勘探点。”
他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是边境牧民的走访记录：“去年冬，边境三个苏木的草场被境外盗猎团伙破坏，牧民损失惨重。今年开春，若非边防部队增派巡逻队，那些走私分子早就把稀土矿石偷运出境了。”
巴特尔的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不肯松口：“这些问题，加强边境派出所的力量就能解决，何必兴师动众，动用集团军？你就是想借着边防的由头，往自己脸上贴金！”
“巴主席，您错了。”秦川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巴特尔，“境外势力的野心，远不止盗猎走私这么简单。他们盯着的，是咱们西北的战略要地，是这片土地下的宝藏，更是身后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指向预算报表上的军费开支项：“这笔钱，买的是雷达的开机时间，是战士的巡逻脚步，是边境牧民的安稳睡眠。没有防务的坚不可摧，所谓的发展，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我秦川做事，只求问心无愧，从没想过什么沽名钓誉！”
“那地方民生就不管了？”巴特尔提高了音量，“牧民的安居房拖了半年，孩子们的教室还漏雨！”
“民生当然要管，而且要管好。”秦川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目光扫过众人，“我提议，将财政预算拆分成两块。一块专款专用，保障边防防务的基本需求；另一块，联合央企和援疆企业，成立边境发展基金，用资源开发的收益反哺民生。防务守得住底线，发展才能迈开步子，这两者，从来都不是非此即蹦选择题。”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位常委交换着眼神，原本偏向巴特尔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
巴特尔盯着秦川，手指缓缓停止了敲击。他脸上的愠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思。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映着那份财政预算报表，也映着这场庙堂之上，关于利弊、关于家国的深刻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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