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调查组的座谈会，开在了山城卫健委的会议室里。
没有长篇大论的汇报，秦川让人把一沓厚厚的数据报表和实证材料，铺满了整张会议桌。最上面的，是一份基层医疗服务核心数据对比表，红黑两色的字迹，清晰标注着改革前后的变化。
“严组长，各位同志，”秦川指着表格，声音沉稳，“改革前，山城基层卫生院的设备达标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医生流失率年均百分之十五；改革后，设备达标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八，医生留存率达到百分之百，还吸引了二百三十四名城区骨干和应届毕业生下沉。”
他又拿起一份患者就医费用清单，递到严组长面前：“这是云溪乡患者李大爷的就诊记录。去年他犯冠心病，往返市区三次，检查费、路费加起来花了两千多；今年在乡卫生院就能做心电图、拿集采药，总共只花了不到三百块。这样的例子，在山城有上万例。”
严组长翻看着手里的材料，指尖划过“患者满意度92%”“基层接诊量增长60%”“药品价格平均降幅58%”这几组醒目的数据，眉头渐渐舒展。
调查组的成员们也纷纷拿起材料传阅，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之前被蒋原则的举报信和网络舆情牵动的疑虑，在这些实打实的数据面前，悄然松动。
“秦书记，”一位调查组的同志忽然开口，“蒋原则举报中提到，改革加重财政负担，存在寅吃卯粮的风险。关于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秦川早有准备，他调出一份财政资金使用明细，投影在大屏幕上：“我们的财政拨款，并非无节制投入。一方面，压缩市级机关非必要开支，挤出十二亿专项经费；另一方面，通过医联体建设整合资源，降低设备采购和药品储备成本，仅此一项，每年就能节省近五亿。更重要的是，基层接诊量提升后，大医院的门诊压力减轻，医保基金的支出增速同比下降了百分之十二，长远来看，是在为财政减负。”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坪坝镇卫生院的周院长，带着几位患者代表走了进来。
为首的李大爷，正是之前在乡卫生院做阑尾炎手术的患者。他握着严组长的手，激动得话都不连贯：“领导，俺们乡下人，以前看病难啊！现在在家门口就能做手术，花钱少，医生态度还好。秦书记的改革，是真真切切为俺们老百姓好啊！”
另一位患者代表，是一位年轻的妈妈。她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红着眼眶：“以前孩子发烧，半夜要往市里赶，路上冻得直哭。现在卫生院有了儿科诊室，二十四时有医生值班，再也不用遭那份罪了。”
患者们你一言我一语，讲的都是最朴素的心里话。这些鲜活的例子，比任何数据都更有服力。
座谈会的最后，严组长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这段时间，我们走访了二十三家基层卫生院，约谈了近百名医生和患者。事实证明，山城的医疗改革，不是开倒车，而是在立足实际，探索一条公益优先、兼顾效率的新路子。”
他看向秦川，语气郑重：“改革有争议，是正常的。但只要方向对、路子正，能给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就值得坚持下去。至于舆情争议和政策分歧，中央会组织专家进一步研讨，为山城的改革提供更明确的指导。”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山城干部们都松了一口气。
座谈会结束后，秦川送调查组一行人走出大楼。阳光正好，洒在每个饶身上。
蒋原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些被他视为“致命漏洞”的举报点，竟然被秦川用数据和民心，一一化解。
而网络上，随着调查组公布的部分走访细节和核心数据，舆情也开始悄然反转。
之前质疑改革的网友，纷纷被那些真实的患者故事和亮眼的数据打动。“原来基层变化这么大”“为老百姓做事的改革，就该支持”“别被带节奏了，看看真实情况吧”之类的评论，渐渐占据了主流。
秦川看着手机上渐渐回暖的舆论风向，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知道，这场关于改革的战役，还没有结束。但只要守住民心这杆秤，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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