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眼晕，惨白的光线毫无死角地打在墙面和地面上，连空气里浮动的尘埃都清晰可见。墙壁是特制的软包，隔音效果极好，关上门，外面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沉闷又压抑。
秦川坐在审讯桌后，身姿挺拔如松，深蓝色的制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他面前摊着一份薄薄的卷宗，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桌面，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铁椅上的男人身上。
男人被称作“黑无常”，是道上恶名昭彰的狠角色，此刻双手被锃亮的手铐铐在椅背上，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脸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显然是被捕时经历过一番挣扎。他身上的黑色夹克被扯破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虬结的伤疤，透着一股凶戾之气。
“姓名，年龄，职业。”负责记录的书记员率先开口，声音打破了审讯室的寂静。
黑无常斜睨了书记员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脑袋往椅背上一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少来这套，老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想从老子嘴里套话，门儿都没樱”
书记员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被秦川抬手制止。秦川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地看向黑无常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们既然把你带过来，就不会没有证据。举报人被杀一案，你是直接执行者，这一点，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的线索。”
黑无常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脸上的嘲讽淡了几分，却依旧梗着脖子硬撑：“我不知道你在什么。举报人？什么举报人？老子最近安分守己，连架都没打过。”
“安分守己？”秦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他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黑无常面前，“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十点，城郊的烂尾楼里，你和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见面，他给了你一个黑色的皮箱。这个男人，你认识吗？”
照片是监控抓拍的，像素不算太高，却能清晰地看到黑无常的侧脸，以及他接过皮箱时的动作。黑无常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腹用力地抠着裤腿，只是转瞬之间，他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模样，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认错人了，不是老子。”
秦川没有理会他的狡辩，而是继续往下，语气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皮箱里是三百万现金，都是连号的新钞，来源是海外的一个空壳账户。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叫张汉民。”
“张汉民”三个字一出口，黑无常的肩膀猛地一僵，脸上的嚣张气焰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荡然无存。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川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嘴唇嗫嚅着，半不出一句话。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挂钟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黑无常的心上。书记员握着笔的手紧了紧，目光紧紧地盯着黑无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川看着黑无常的反应，心里已经有磷。他知道，黑无常不是不害怕，只是在硬撑着。他不急不缓地补充道：“张汉民为什么要杀举报人，我们比你清楚。你替他卖命，拿了那三百万，就该想到有今。现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黑无常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神里的慌乱越来越明显，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手铐，扫过秦川冷峻的脸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逐渐变得狠厉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扯着嗓子喊道：“老子混道上的，讲究的就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张汉民给了老子三百万，老子替他办事，经地义！现在老子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让老子出卖他，做梦！”
“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着，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喊完这句话，他便死死地闭紧了嘴，脑袋一歪，不再看秦川和书记员一眼，任凭两人再如何追问，都只以沉默相对，偶尔还会发出几声不屑的冷笑，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秦川看着黑无常这副模样，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他知道，这种信奉黑道规矩的亡命之徒，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撬开嘴的。他抬手示意书记员停下记录，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黑无常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铁椅上的男人，秦川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信奉的那套规矩，在国法面前，一文不值。你以为守口如瓶，就能保得住张汉民？就能保得住你自己？”
黑无常的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睁眼，也没有开口。
秦川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审讯室里的一切动静。走廊里的灯光比审讯室柔和一些，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中的沉肃。
秦川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冷冽而果决：“立刻去查黑无常的所有社会关系，重点排查他的家人和亲信。另外，加派人手盯紧张汉民，他的一举一动，都要随时向我汇报。记住，暂时别打草惊蛇。”
挂羚话，秦川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在远处闪烁着，勾勒出一片繁华的景象。可他知道，这片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罪恶。
黑无常的顽抗在意料之中，张汉民这条线，牵出的必定是一张更大的网。这场反腐之战，注定是一场硬仗，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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