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佑坐在书房里，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陕东省纪委老部下的号码，眉头紧锁。窗外的色渐渐暗沉，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心头的犹豫。
思忖良久，他终究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接通后，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老周，是我，罗大佑。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关于延州那起婚宴滋事案。”
电话那头的周纪明，是罗大佑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两人私交甚笃。听到老领导的声音，他连忙恭敬道：“老书记，您。”
“我外孙钱军，也牵扯在里头，现在被拘留了。”罗大佑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女儿急得不行，非让我问问，这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周纪明沉默了几秒，语气凝重起来：“老书记，不瞒您，这事真不好办。您知道那场婚宴是谁家的吗？中纪委秦书记的公子大婚，钱军和东方夜宴那子，是撞在了枪口上。”
罗大佑的心猛地一沉：“我知道是秦川的场子，可毕竟只是拘留十五，能不能……”
“老书记，您糊涂啊！”周纪明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钱书记也是明白人，当场就把人撂下了，还主动下令从严处理，为的就是撇清关系，给秦书记一个交代。您想想，秦书记是什么人？眼里揉不得沙子！这事要是闹大了，别钱军，就是钱书记的位置，恐怕都得挪一挪！”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秦书记压根没出面干预，全程都是按规矩来。您要是这时候插手，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不仅救不出钱军，反而会让秦书记觉得，钱家是仗着您的面子，不把国法放在眼里。”
罗大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周纪明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头的那点念想。他纵横官场数十年，怎么会不明白这里面的门道？只是被女儿的眼泪冲昏了头，竟忘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周，多谢你提点。”罗大佑的声音透着几分疲惫，“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挂羚话，罗大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女儿罗兰的电话，语气严肃，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罗兰，你听着，钱军的事，不许再插手！十五拘留，是他咎由自取，必须让他好好反省！这不仅是给秦川一个交代，也是给他自己一个教训！”
罗兰还想争辩，罗大佑却直接打断她：“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钱卫国做得对，秉公执法，才能保住钱家的根基。你要是真为军军好，就让他在里面好好受受教育，以后别再惹是生非！”
完，罗大佑便挂断羚话，不给罗兰任何反驳的机会。
书房里恢复了寂静，罗大佑看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夜幕，眼神复杂。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对的。官场沉浮数十载，最忌讳的就是心存侥幸，触碰底线。
而此刻的拘留所里，钱军还在翘首以盼，时不时地扒着铁窗往外望，嘴里嘟囔着：“我妈怎么还没来救我……”
世无双躺在硬板床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道：“别盼了，你爸那铁面无私的样子，你觉得你妈能有办法？我看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待满十五吧，免得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钱军瞪了他一眼，却没再反驳。拘留所的日子枯燥又难熬，可他心里隐隐也明白，这次的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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