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问。”吴卫国蹲下身，随手在其中一人胸前要穴上轻点数下。那人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一见吴卫国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庞，瞳孔骤缩，下意识就想挣起，却发现浑身无力，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谁派你来的？”吴卫国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骨髓。
对方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一声不吭。
吴卫国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特种兵生涯里他见过太多硬骨头，但在这异世界——他有的是比刑罚更有效的手段。他食指微屈，一缕北冥真气悄无声息渡入对方肩井穴，真气如针，逆脉而校
“呃啊——！”那人身体猛地弓起，每一寸筋骨都在被撕扯扭裂，冷汗瞬间浸透黑衣，可他仍死死瞪着眼，牙缝里渗出血丝，竟还是不肯吐一个字。
“骨头挺硬。”吴卫国冷然道，指尖真气再加一成。
那人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全身剧烈颤抖，眼看就要昏死过去，却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
“罢了。”一旁负手而立的周文豪摇了摇头，“这些人不过是死士，问不出什么。我让护卫处理干净便是。”
“等等。”吴卫国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死士的嘴撬不开，但脑子……可不会骗人。”
他骤然凝神，体内北冥真气沛然运转，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弥漫开来，仿若实质，将那刺客完全笼罩。这是结合了北冥神功精神威压与现代催眠术的独门手段——前世在特种部队，他用催眠术使最顽固的敌谍开口，如今配合精神威武，威力何止倍增！
刺客残存的意志在精神威压与催眠暗示的双重冲击下，迅速溃散，眼神变得涣散、迷茫。
“你是谁？”吴卫国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丙一。”刺客木然回答。
“谁训练你们？任务是什么？”
“教头……从在暗营……训练、杀人、听令……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这次……是丙组三人……潜入周府……探查‘吴解元’踪迹，并想法抓获……”他断断续续地着，语焉不详，显然所知有限，只是底层工具。
吴卫国与周文豪对视一眼。“这是专门来抓吴解元的”——两人心知肚明。
“暗营在何处？教头是谁？”
“不……知……每次任务，都是单线传达……”丙一到这里，身体忽然剧烈一震，七窍缓缓渗出血丝——体内竟被提前种下了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便会自毁。
吴卫国收功，眉头微皱。丙一头一歪，气息断绝。另外两人亦在同时心跳停止。
“好狠的手段，好严密的组织。”周文豪面色凝重。
“不是死士，是比死士更残酷的‘活兵器’。”吴卫国踢了踢脚下的尸体，语气冷冽，“从训练到灭口，完全工具化。看来这暗处的人，所图不，而且……已经注意到我了。”
“既然找我，那我便等着。正好看看这异世界的魑魅魍魉，能不能接下我这位‘解元’的手段。”
次日清晨，周府上下早早忙碌起来。
吴卫国穿戴整齐，一袭青色长衫衬得他身姿挺拔。周文萱亲手为他系好腰间玉佩，柔声道：“提亲的礼物，大哥已备好了。父亲在朝为官时，与殉一派政见不合，与苟家更无深交，但基本的礼貌，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委屈你了。”吴卫国握住她的手。
周文萱摇头浅笑：“苟姑娘的事，昨夜你我已开。她能助你渡过眼前难关，我心中是明白的。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那苟富贵权势滔，殉名声又差。夫君此去，表面是提亲，实则是与虎谋皮，千万心。”
“放心。”吴卫国目光沉稳，“我心里有数。”
用过早饭后，周文豪已在前厅等候。见吴卫国出来，上下打量一番，点头道：“人靠衣裳马靠鞍，妹夫这般打扮，倒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气度。”
桌上摆着几只红木礼盒，系着红绸。
“这是按六礼准备的聘礼，虽不算丰厚，但中规中矩，不会失礼。”周文豪道，“我已让福伯备了马车，咱们这就过去。苟府在城西槐花巷，离此不远，半个时辰便到。”
两人正要出门，管家福伯匆匆进来，面色凝重：“大少爷，姑爷，门外有客来访。”
“谁？”周文豪皱眉。
“是……晋王府的人。”福伯压低声音，“来了两位，是奉晋王之命，特来拜会吴解元。”
周文豪与吴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这么巧？”周文豪冷笑，“昨日才到京城，今早晋王府的人就找上门了。消息可真灵通。”
吴卫国沉吟片刻，道：“请他们到前厅稍候，我即刻便来。”
“妹夫，这晋王……”周文豪欲言又止。
“我知道。”吴卫国神色平静，“在长阳时他就派人拉拢过我，我没有明确答复，只专心科举。如今我进京赶考，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无妨，去见见便是。”
前厅里，两个身着锦袍的中年人正端坐着喝茶。见吴卫国进来，两人起身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这位便是吴解元吧？果然少年英才，一表人才。”为首那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话时带着官腔，“在下晋王府长史，姓陈。这位是王府典簿，姓刘。”
吴卫国还礼：“陈大人、刘大人二位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陈长史笑道：“我家王爷素来爱才，听闻吴解元年方十五便高中解元，才华横溢，甚是欣赏。王爷了，吴解元此番进京赶考，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王爷在朝中还有些薄面，或许能帮衬一二。”
话得客气，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晋王要拉拢你，你接不接这个橄榄枝？
吴卫国神色不变，淡淡道：“王爷美意，学生心领了。只是学生一介书生，进京只为应试，不敢劳烦王爷。”
陈长史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掩饰过去，依旧笑呵呵道：“吴解元过谦了。以你的才学，金榜题名是迟早的事。只是这京城不比地方，人情世故复杂得很。有些人表面上道貌岸然，背地里……”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卫国：“吴解元可知，昨日你刚进城，就有人盯上你了？”
吴卫国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惊讶：“哦？有这等事？”
“千真万确。”陈长史压低声音，“是‘影卫’的人。吴解元可听过影卫？”
吴卫国摇头：“未曾听。”
“影卫是潘晓东潘阁老暗中培植的一支力量，专司刺探、暗杀、监视等事。”陈长史道，“潘阁老与令岳父周老先生素有旧怨，此事朝中皆知。如今你进京，他岂能放过你？昨夜潜入周府的三个黑衣人，便是影卫的丙组死士。”
吴卫国心中冷笑。晋王府消息如此灵通，连昨夜刺客的身份都一清二楚，看来在周府周围，也布下了眼线。
“原来如此。”吴卫国故作恍然，“多谢陈长史提醒。只是学生与潘阁老素无瓜葛，他为何要针对我？”
“因为你太出众了。”陈长史叹道，“不满十六岁的解元，又有帝师岳父，巡抚赏识。潘家与你岳父不和，人尽皆知。这样的人，肯定不为潘阁老所用，他宁可毁掉，也不会让你落到别人手里。”
他盯着吴卫国，一字一句道：“吴解元，京城这潭水很深。你年纪轻轻，才华横溢，但若无人庇护，只怕很难走到殿试那一步。我家王爷惜才，愿为你遮风挡雨。只要你点头，潘阁老那边，王爷自会为你周旋。”
话到这个份上，已经是赤裸裸的招揽了。
吴卫国沉默片刻，拱手道：“王爷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只是婚姻大事在即，学生今日要去苟府提亲，此事……”
“提亲？”陈长史脸色微变，“去苟府？哪个苟府？”
“自然是掌印太监苟富贵苟公公的府上。”周文豪接过话头，笑道，“舍妹夫与苟姑娘相识，此番进京，正是要去提亲的。”
陈长史与刘典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他们显然没料到，吴卫国动作这么快，而且一出手就选了最让人意想不到的路——投靠殉！
“吴解元，”陈长史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你可想清楚了？苟富贵虽权倾朝野，但殉名声，下皆知。你若是沾上这条线，日后在士林中，可就难立足了。”
“学生明白。”吴卫国神色坦然，“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学生与苟姑娘在乡试之前亦有婚约，岂能因旁人议论而背信弃义？”
这话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去苟府提亲是履行婚约，又暗示这是“父母之命”，把责任推给了不在场的“父母”。
陈长史盯着吴卫国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好一个重信守诺的吴解元。既如此，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两人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陈长史忽然回头，意味深长道：“吴解元，京城风云变幻，今日是友，明日未必不是担你好自为之。”
送走晋王府的人，周文豪脸色凝重：“妹夫，晋王这是最后通牒了。你拒绝他的招揽，又明确要去苟府提亲，等于告诉他，你选了殉这条船。日后……”
“日后便是敌人了。”吴卫国淡淡道，“从他派人追杀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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