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扯着七月的热浪，王志昊的衬衫后背洇出深色地图。他攥着 GpS 定位仪在玉米地里穿行，裤脚沾满苍耳子，对讲机里还传来林雨晴的声音：“老张家地头那口井，记得量下水位。” 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十七泡在项目现场，鞋底磨得能看见白色中底。
王志昊就像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也停不下来。他跟着林雨晴穿梭在镇子里的各个角落，实地考察项目用地。每到一处，他都蹲在地上，仔细查看土壤的质地，伸手丈量土地的尺寸，嘴里还不停地和村民们交流着，询问他们对项目的看法和建议。回到镇政府，他又一头扎进资料堆里，对着各种文件和数据，反复推敲，精心准备着汇报材料。
镇上的人对他的态度，就像春的气一样，渐渐暖和起来。以前，大家见到他，要么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躲开，要么是用一种不屑的眼神扫过。可现在不一样了，走在镇上的大街上，总有村民主动跟他打招呼，脸上堆满了笑容，甚至有些村民还会特意停下来，跟他聊上几句，些感谢的话。就连镇政府里的工作人员，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有时候还会主动帮他整理资料，递上一杯热茶。
镇政府食堂打饭窗口，王婶往他餐盘里多添了个卤蛋：“王啊，听你跟林董把光伏项目谈下来了？” 这话引得排队的人纷纷侧目，从前总拿鼻孔看他的财政所老周，破荒拍了拍他肩膀：“改来我办公室，给你讲讲项目申报流程。”
档案室白炽灯嗡嗡作响，王志昊正把一摞土地测绘图按行政村分类。门被推开时带起一阵凉风，王书记夹着牛皮文件夹走进来，金属门栓发出 “咔嗒” 轻响。“李镇长调去开发区了。” 王书记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露出封面上 “干部推荐表” 几个烫金字，“镇党委会上有人提了你的名字，敢不敢接这个担子？”
王志昊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钢笔在纸上洇出墨团。三年前在赵家祠堂，他对着岳父遗像发誓要照顾好赵茹雅，那时赵家人轻蔑的嗤笑犹在耳畔；而此刻，镇政府档案室里的霉味混着王书记的茶香，竟让他眼眶发烫。
“我... 我行吗？”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声音发颤。王书记突然重重拍了下他后背：“林总在我耳边念叨，你带着村民测地，把测绘公司的伙子都累趴下了。年轻人，别学老油条！”
林雨晴的办公室飘着茉莉花茶的清香，她把牛皮纸袋推过来时，里面的材料发出窸窣声响：“这是村民联名推荐表，东岗村李大爷特意让孙子写了毛笔信。”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知道吗？你那在拆迁现场，帮张奶奶搬缝纫机的视频，现在全镇微信群都在传。”
消息像泼在油锅里的水，瞬间炸开。吴修文的搪瓷缸子重重砸在财务室桌上：“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能懂什么基层工作？” 他对着围过来的科员挤挤眼睛，“听他和林雨晴单独下乡，孤男寡女的...” 这话像长了翅膀，当晚就传到赵家门口。
赵家别墅的水晶吊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徐琳芝把翡翠镯子拍在茶几上：“茹雅，你可别由着他胡闹！修文他爸是县人大的，论资历论背景...” 赵茹雅盯着丈夫磨出茧子的手背，那上面还沾着测绘时的红油漆：“志昊，咱们赵家不缺你这点出息，安安分分...”
“三年了！” 王志昊猛地站起，带翻了青花瓷杯，茶水在波斯地毯上晕开墨痕，“你以为我给赵家人端茶倒水是心甘情愿？要不是答应过爸...” 他突然哽住，喉结上下滚动，“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错了吗？”
赵茹雅看着丈夫泛红的眼眶，记忆里那个总低头站在玄关的男人，此刻像被撕开了伪装的茧。月光从落地窗漫进来，在他轮廓边缘镀上冷银，竟让她想起大学时那个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的少年。
民主测评前夜，暴雨砸在镇政府铁皮屋顶上。林雨晴浑身湿透地冲进办公室，怀里的文件袋却干燥如新：“耀龙集团的投资意向书，只要你当选，明就签。” 王志昊摩挲着烫金的企业 LoGo，恍惚看见母亲坟前摇曳的野菊花 —— 七年前母亲癌症晚期，他跪在赵家祠堂求借钱时，赵家人丢在地上的那张百元钞，边角还沾着狗毛。
雷声碾过际，王志昊推开窗。雨水扑在脸上，带着泥土的腥甜。他望着对面挂着 “为人民服务” 标语的办公楼，那里曾是他连正门都不敢进的地方。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镇政府台阶上，身后是黑压压举着选票的村民。
此时的吴修文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溜溜的。他在镇政府里工作了这么多年，一直盯着镇长这个位置，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他一直看不起的王志昊。他开始在镇政府里散布谣言，逢人就：“你们知道吗？王志昊能有今，全靠女人上位。他跟那个林董走得那么近，谁知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饶勾当。就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镇长呢？”而吴修文们的嘴脸，正在雨幕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王志昊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镇子的面貌。
夜幕降临，空中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王志昊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镇政府，心里感慨万千。曾经，他在镇政府里就像一个透明人，没有人会注意到他；而现在，他即将在这里迎来人生的重要时刻。
暴雨倾盆而下，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王志昊却不再像上次那样感到恐惧，反而觉得这场暴雨就像一场洗礼，洗去他身上的屈辱和疲惫，让他更加清醒和坚定。他仿佛看见自己的未来，正在这场暴雨中，渐渐清晰。他知道，前方的道路将会充满荆棘和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勇敢地去面对一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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