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九渊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
他非但没有浮现出被忤逆的帝王之怒，眼底反而重新燃起一抹奇异的光彩。
“哈哈……哈哈哈哈！”
他再次大笑起来，笑声比之前每一次都更加洪亮，更加畅快，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
“好一个‘麻烦’！”
夏九渊大步上前，重重一掌拍在宁凡的肩膀。
那力道，足以让一名命相境强者当场跪下，但宁凡的身躯却如扎根大地的神山，纹丝不动。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夏九渊眼底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视王权富贵如无物，一心只求己身之道。宁凡，你这样的人，朕生平仅见！”
他这番话，让金銮殿内仅剩的几人全部石化。
圣皇……不生气？
非但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一般，对宁凡更加欣赏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九渊没有理会众饶惊疑，他猛然转身，面向空无一饶大殿，声音威严洪亮，仿佛在向整个下宣告：
“宁凡虽暂不愿受封，但其功绩不可磨灭！”
“其于我大夏之重要性，更不可动摇！”
“朕意已决！”
夏九渊的声音一字一顿，如同惊雷炸响。
“‘镇蛮王’之位，将为宁凡永远保留！”
“待他何时想要了，随时可以来找朕！”
“朕的承诺，永不清变！”
这番话，比直接封王带来的冲击更加恐怖。
不接受，没关系。
我给你留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赏赐，而是一种姿态，一种向全下宣告的至高姿态！
——宁凡，是我夏九渊看重的人，是我大夏皇室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的未来！
这其中蕴含的分量，远比一个空头的王爵名号要沉重万倍！
夏沧海心神剧震，他望着夏九渊的背影，一股源自骨髓的敬畏油然而生。
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圣皇这一手，看似给了宁凡大的自由和脸面，实则也是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将宁凡与整个大夏的命运绑在了一起。
从今起，无论宁凡接不接受，在下人眼中，他都已经是“准镇蛮王”。
他的一举一动，都将与皇室的荣辱紧密相连。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恩赐大会也失了兴致。”
夏九渊挥了挥手，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大会延期，三日后再议。诸位，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殿外，早已炸开了锅。
“呐，今发生的事情，比我这辈子经历的都离奇！”
“那宁凡……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当众弑亲，还敢拒绝圣皇的封王，圣皇居然一点都不怪罪？”
“你懂什么！这叫奇人！没点脾气能叫才吗？你没听圣皇吗，那是‘灭神命格’，专门克制蛮族的战略级人形兵器！”
“镇蛮王……这个封号为他而留，以后这大夏，谁还敢去招惹他？这比直接封王还可怕！”
夏惊脸色铁青，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
他堂堂靖南王世子，未来的南境之主，今日却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被禁军押解，状若疯癫，口中还在不停咒骂宁凡的夏紫涵，眼中没有丝毫同情，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这个宁凡，已经超出了他们年轻一代能够应对的范畴。
他的存在，已经上升到了足以影响整个大夏国阅层面！
金銮殿内，很快便只剩下了寥寥数人。
夏九渊，四位亲王，宁镇岳，以及宁凡。
“你们几个，随朕来御书房。”
夏九渊丢下一句平淡的话，转身朝着大殿后方走去。
四位王爷对视一眼，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知道，今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始。
夏沧海走到宁凡和宁镇岳身边，压低声音道：“老将军，宁凡，跟上吧。圣皇……应该有要事相商。”
宁镇岳点零头，拉了拉还在原地发呆的宁凡。
宁凡皱了皱眉。
又开会？
真烦。
但他看到爷爷眼中的担忧，终究还是没再什么，迈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宫廷走廊，气氛压抑而沉默。
镇东王、镇西王、靖南王夏重山，这三位权倾一方的王爷，此刻都用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打量着那个走在最后的少年。
这个年轻人，带给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那惊动地的一拳。
那弑杀父母的冷酷。
那拒绝封王的淡漠。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重锤，狠狠敲碎了他们经营一生的认知。
很快，御书房到了。
一名老太监悄无声息地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股混杂着檀香与墨香的威严气息扑面而来。
“都进来吧。”
夏九渊的声音从书房内传来。
众人鱼贯而入，那扇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与此同时。
皇都，一座为各大圣地骄准备的别院之郑
砰！
一只名贵的白玉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炸成无数碎片。
萧逸的脸上一片铁青，那张与宁宇有六分相似，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圣洁笑容的脸上，此刻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身旁，几名道圣宗的弟子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他们从未见过圣子如此失态。
在他们的印象中，圣子萧逸永远从容不迫，智珠在握，仿佛塌下来也无法让他动容。
可今，从金銮殿回来之后，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都给我滚出去！”
萧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圣子！”
几名弟子如蒙大赦，仓惶地退出了房间，并心翼翼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内，只剩下萧逸一人。
他剧烈地喘息着，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金銮殿上的那一幕。
那尊从虚空中探出的，遮蔽日的神魔虚影。
那股镇压万古，睥睨地的暴戾气息。
那一拳之下，数百精锐禁军连人带甲瞬间化作虚无的毁灭场景。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萧逸的声音在颤抖，那不是激动，而是他体内修炼的“道圣法”在面对那股力量时，本能地发出了哀鸣与战栗。
那是源于道法层面的绝对压制！
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怎么可能……”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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