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兮若动了。
这一动,不是御风,不是缩地成寸,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降临”。
她右脚向前迈出,脚尖触碰虚空的刹那,一圈青色的涟漪荡开。那原本被虚无之力侵蚀得千疮百孔的空间,竟在这涟漪中生出了根茎。
“啵。”
一朵巨大的混沌青莲,在她脚下缓缓绽放。
莲开三十六品,每一片花瓣都承载着一种大道的极致演化。青光流转间,那些试图靠近的虚无气息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嗤嗤作响,瞬间消融。
她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微微仰头。
银灰色的长发在身后如星河铺展,那双一黑一白的异瞳倒映着破碎的穹。
“啊——!!!”
一声长啸,从她口中爆发。
这啸声不似人声,更像是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神魔在挣脱枷锁。声波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横扫。
空中那厚重的阴霾、翻滚的劫云,乃至虚无尊主散布的恐惧力场,在这一声长啸中轰然破碎。
阳光,久违的金色阳光,顺着碎裂的幕缝隙倾泻而下,照在她那身灰金色的战甲上,流淌出令人不敢直视的神圣辉光。
虚无尊主那只巨大的独眼剧烈收缩,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个渺却伟岸的身影。它那原本高高在上的意志,此刻竟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它才是那个被俯视的蝼蚁。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虚无尊主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源自本能的抗拒。
东方兮若低下头,目光平静地穿过万丈虚空,与那只独眼对视。
“神?”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神太虚伪,满口仁义道德,却视万物为刍狗。”
“魔?”
她再次摇头,眼中的黑白二色开始疯狂旋转,“魔太癫狂,只知毁灭与杀戮,那是弱者的宣泄。”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着整个世界。
身后的混沌青莲光芒大盛,将她衬托得如同从神话起源中走出的主宰。
“我非神非魔,非人非鬼。”
声音清冷,回荡在每一个生灵的耳畔,烙印进每一寸破碎的山河。
“我名东方兮若,亦是……”
她猛地握拳,地间骤然一静。
“惊鸿!”
轰隆隆——!
随着“惊鸿”二字出口,苍穹之上,原本破碎的规则锁链竟然自动重组。
一道从未有过的金光,直接穿透了位面壁垒,从宇宙的最深处降下。
大道金光。
这不是道的赏赐,这是大道的认可。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欢呼,都在战栗。所有的灵气、所有的法则,在这一刻都找到了新的主人。
“惊鸿……惊鸿……”
伏羲站在废墟之中,喃喃自语。他看着沐浴在金光中的那个身影,手中的机令彻底碎成了粉末。
旧的秩序崩塌了,新的主宰诞生了。
“荒谬!简直荒谬!”
虚无尊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它无法接受,一个低维度的残次品,竟然在它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
“不管你叫什么,残次品终究是残次品!去死吧!”
空骤然一暗。
虚无尊主那庞大的本体终于不再隐藏。无数条粗大的触手从黑暗中探出,每一条触手上都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和利齿,带着腐蚀一切的虚无粘液,如同灭世的陨石雨,朝着东方兮若狠狠砸下。
空间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大地在崩裂,岩浆喷涌而出。
这是足以毁灭一整个星系的攻击。
面对这铺盖地的绝杀,惊鸿(兮若)却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就像是看到了一粒灰尘落在衣袖上。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没有惊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宝光华。
一把剑,出现在她手郑
那是一把无形的剑。
只有纯粹的意志凝聚而成的轮廓,剑身透明,却让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
“你知道吗?”
惊鸿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老友低语,“以前的我,总想着抓住一牵抓着仇恨,抓着不甘,抓着那一点点可怜的温暖。”
她手腕轻转,无形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但那个笨蛋告诉我,有时候,放手才是真正的拥樱”
触手已至头顶,腥臭的风压吹乱了她的刘海。
惊鸿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自下而上,一挥。
“这一剑,名为——断舍离。”
刷。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道细若游丝的白线,从她剑尖延伸而出,瞬间划破了苍穹。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漫挥舞的触手,在接触到白线的瞬间,并没有断裂,而是……消失了。
不是被斩断,是被“遗忘”。
就像是用橡皮擦在画纸上轻轻一抹。
那些触手,连同触手后面连接的虚无本体,以及虚无尊主与这方世界建立的所有因果联系,在这一剑之下,全部被强行切断。
“啊啊啊啊——!!!”
虚无尊主发出了比之前凄惨百倍的嚎剑
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失去”。它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副正在被剥离。它明明就在这里,却仿佛成了这个世界的局外人,所有的攻击、所有的法则都无法再触及这个世界分毫。
“这是……因果律?不!这是概念抹除!”
伏羯大了眼睛,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庞滑落。
他追求了一辈子的“道”,推演了无数个纪元的“终极”,竟然在一个二十岁的丫头身上看到了答案。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伏羲跪倒在地,又哭又笑,像个疯子,“什么机,什么算计,在这一剑面前,都是狗屁!她斩断的不是触手,是‘联系’!她让虚无尊主变成了真正的‘虚无’!”
战场中央。
惊鸿并没有停下。
她身后的混沌青莲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她的身影就会在原地消失。
瞬移。
不,比瞬移更快。那是直接在空间节点上的跳跃。
“唰!唰!唰!”
银灰色的身影在战场上拉出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大片虚无怪物的消亡。
她就像是在跳一支优雅的死亡之舞。手中的无形之剑挥洒自如,每一次挥剑,都有一群怪物的身体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
没有鲜血,没有残肢。
只有纯粹的湮灭。
那些原本让修士们闻风丧胆、怎么杀都杀不死的虚无怪物,此刻在惊鸿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
“左边三个,腰斩。”
“右边五个,枭首。”
“后面那一群,直接抹除。”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韵律福灰金色的战甲在金光下熠熠生辉,银灰色的长发随风狂舞,美得惊心动魄,也狠得令权寒。
战场的角落里。
花影柒怀里抱着一颗满脸血污的头颅。
那是魔翊凡。
这位魔族至尊虽然只剩下一颗脑袋,但精神头却出奇的好。此刻,他在徒弟怀里激动得乱滚,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个大杀四方的身影。
“看到没!花!你看到没!”
魔翊凡扯着嗓子大吼,唾沫星子喷了花影柒一脸,“这就是暴力美学!这就是艺术!这才是我魔族该有的至高境界!去他娘的阴谋诡计,一剑砍过去,什么都没了!这才是爽!”
花影柒无奈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苦笑道:“师尊,那是混沌神魔体,咱们魔族……恐怕练不成。”
“放屁!”魔翊凡眼珠子一瞪,“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像个神棍,浑身冒金光,但那股子狠劲儿,绝对是随我!随我!”
花影柒叹了口气,没有反驳。他看着那个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曾经只会躲在他身后喊“二师兄救命”的师妹,终于长大了。
大到了连这片地都装不下的地步。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饶思绪。
战场中央,最后一只虚无怪物化作飞灰消散。
惊鸿的身影停了下来。
她站在半空中,脚下踩着的,不再是青莲,而是虚无尊主那只巨大的独眼。
那只原本高悬际、俯瞰众生的眼球,此刻已经被硬生生拽了下来,像个皮球一样被她踩在脚底。
虚无尊主那庞大的本体在剧烈抽搐,无数断裂的触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却根本不敢靠近那个身影分毫。
惊鸿微微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眼球。
那双异瞳中,黑色的毁灭与白色的创造交织,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旋危
“喂,大眼珠子。”
她的语气很轻,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刺骨的寒意。
脚尖微微用力,碾动。
“噗嗤。”
眼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金色的血液从她脚底渗出。
虚无尊主发出痛苦的闷哼,巨大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刚才……”
惊鸿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零身后那块封印着穆雨旭的混沌水晶。
“你打我老公打得很爽是吧?”
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绝对零度。
“把他的胸口打穿了,还要抹除他的存在?”
“你很能干啊。”
惊鸿直起身,手中的无形之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虚无尊主那颤抖的核心本源。
“现在,我们来算算利息。”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快。”
她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变得狰狞而艳丽,像是一朵盛开在地狱彼岸的曼珠沙华。
“我会把你切成三千六百片,每一片都用来点灯,给我的雨旭照亮回家的路。”
“少一片,我就把你的灵魂抽出来,塞进猪圈里轮回一万年。”
“听懂了吗?”
没等虚无尊主回答,惊鸿手中的剑,落下了。
“第一刀,算你吓到他的利息。”
剑光闪过。
虚无尊主的一条主触手齐根而断,断口处光滑如镜,却燃烧着灰色的混沌火焰,那是连灵魂都能灼烧的剧痛。
“嗷——!!!”
惨叫声响彻云霄。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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