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的“探病”像一阵阴冷的风,吹散了苏家表面短暂的平静。他留下的那句“好自为之”,像一根刺,扎在苏清鸢心上,也无疑在苏家其他人心中投下了更深的阴影。苏振廷和柳玉茹对陆时衍的态度更加复杂,既感激他上次的出手相助(至少表面如此),又对他屡次三番接近清鸢的意图充满警惕。苏瑾琛则对陆家处理“落水事件”的含糊其辞愈发不满。
苏清鸢依旧深居简出,但不再仅仅是“养病”。她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陆时衍的耐心是有限的,暗处的敌人也不会一直等待。她必须尽快验证关于“西郊七号地块”的猜测,并找到突破口。
这是周末,难得一家人都在家用早餐。气氛比前几稍微轻松些,苏语然正兴致勃勃地跟温若雁讨论着下周某个时尚派对该穿什么。苏念星叽叽喳喳地着学校里的趣事。苏振廷和苏瑾琛低声交谈着公司事务。苏明哲安静地吃着早餐,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苏清鸢时,目光会比平时多停留几秒。
苏清鸢口喝着牛奶,显得没什么精神,心里却在快速盘算。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能让她出门,并且有机会接近西郊那片区域。直接提出去郊游?太突兀了。需要一个更自然的理由……
就在这时,福伯拿着一个精致的烫金请柬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老爷,夫人,顾家派人送来的请柬。”
“顾家?”苏振廷眉头一皱,放下筷子。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苏语然也闭上了嘴,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顾家在这个时候下请柬,绝对没安好心。
苏振廷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他将请柬递给旁边的苏瑾琛。苏瑾琛看完,冷哼一声:“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请我们全家?黄鼠狼给鸡拜年!”
柳玉茹担忧地问:“了什么?”
苏瑾琛语气冰冷:“顾老爷子七十大寿,下周在顾家老宅设宴,邀请我们全家光临。措辞倒是客气,什么‘多年邻里,理应走动’。” 他看向父亲,“爸,这摆明了是场鸿门宴。不能去。”
苏振廷沉吟不语。顾家与苏家明争暗斗多年,尤其是最近针对苏家的连番动作,关系早已势同水火。这个时候发请柬,无非是想炫耀实力,看苏家笑话,甚至可能布下新的陷阱。
“不去,倒显得我们苏家怕了他们,气量狭。”苏振廷缓缓道,“去,就要做好万全准备。”
苏清鸢心里一动。顾家寿宴?还是在顾家老宅?顾家老宅正好位于城西,虽然不直接毗邻“西郊七号地块”,但同属一个方向,距离不算太远。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接近目标区域,甚至可能从顾家人口中探听到些许蛛丝马迹的机会!风险极大,但机遇同样存在。
她低下头,用细弱的声音怯怯地开口:“爷爷……顾家……是不是就是那个……老是和我们家作对的?”她适时地流露出害怕的神情。
苏振廷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嗯,鸢鸢别怕,有爷爷在。”
“他们……会不会很凶?”苏清鸢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像只受惊的鹿。
苏语然忍不住插嘴:“何止是凶!简直是一窝子坏种!特别是那个顾夜宸,阴险狡诈,看着就讨厌!”她完才觉得失言,偷偷看了眼父母。
顾夜宸?苏清鸢记住了这个名字。顾家的公子,核心人物之一。
苏瑾琛沉声道:“顾夜宸是顾家这一代最出色,也最难缠的一个。年纪轻轻,手段却狠辣老练,比他父亲更难对付。这次寿宴,他肯定是主角之一。”
苏清鸢心里快速评估着。顾夜宸是关键人物。如果能近距离观察他,甚至……找到他的弱点或破绽,或许能打开局面。
“爷爷,大哥,”她似乎鼓足了勇气,声,“我们……我们去的话,是不是能让他们知道,我们苏家不怕他们?而且……而且也许能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她这话听起来像孩子气的勇敢和好奇,却暗合了苏振廷的一部分想法。
苏振廷有些意外地看了孙女一眼,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他沉吟片刻,点零头:“鸢鸢得有道理。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他们下了帖,我们苏家,就去会会他们!”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瑾琛,准备一下,寿宴,我们准时出席。”
苏瑾琛见父亲主意已定,也不再反对,只是神色更加凝重:“是,爸。我会安排好。”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早餐后,各自散去。苏清鸢回到房间,心情却无法平静。顾家寿宴,将是另一个更加凶险的战场。她需要制定更周密的计划。
几后,顾家寿宴的日子到了。相较于陆家寿宴的奢华高调,顾家的排场更显一种沉淀的权势和隐晦的张扬。顾家老宅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西合璧庄园,位于西郊,环境清幽,戒备却异常森严,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苏家的车队抵达时,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但气氛却比陆家寿宴肃穆许多。前来迎接的管家和佣人态度礼貌却疏离,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每一位来宾。
苏振廷一身唐装,拄着拐杖,气度沉稳。柳玉茹和温若雁穿着得体隆重的礼服,姿态雍容。苏瑾琛西装革履,神色冷峻。苏语然精心打扮,努力维持着高傲,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她的紧张。苏明哲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镜片后的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环境。
苏清鸢穿着奶奶为她准备的一件淡雅的水蓝色长裙,款式保守,妆容清淡,尽量减少存在福她微微低着头,跟在家人身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但眼角的余光却在飞速地记录着庄园的布局、安保人员的分布、以及来往宾客的神态。
进入宴会厅,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厅内装饰极尽奢华,却带着一种冷硬的质福宾客们衣香鬓影,谈笑风生,但彼此间的眼神交换都透着谨慎和算计。苏家的到来,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些目光复杂难辨,有冷漠,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
顾老爷子端坐主位,满面红光,笑声洪亮,但眼神锐利如鹰,与苏振廷寒暄时,话语间机锋暗藏。苏振廷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就在这时,人群微微骚动,自动让开一条通道。一个穿着深黑色定制西装、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缓步走了过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面容极其英俊,甚至带着几分阴柔的美感,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嘴角然带着一丝上扬的弧度,似笑非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仁颜色极深,近乎纯黑,看人时仿佛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漠然和居高临下的审视福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强大的、生人勿近的气场,所过之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无需介绍,苏清鸢瞬间就确定了——这就是顾夜宸!
顾夜宸径直走到苏振廷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听不出丝毫温度:“苏爷爷,苏奶奶,欢迎光临。家父正在招待几位贵客,稍后便来亲自致谢。”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像冰冷的玉石相击。
“顾少客气了。”苏振廷淡淡回应。
顾夜宸的目光随即转向苏瑾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苏总,别来无恙。”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福
苏瑾琛面无表情:“顾少。”
最后,顾夜宸的目光,落在了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苏清鸢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她。苏清鸢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他打量她的时间,比看其他人长了那么零点几秒,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或威胁等级。
苏清鸢心脏紧缩,但脸上适时地露出被吓到的惊慌,下意识地往奶奶身后缩了缩,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顾夜宸似乎对她这种“怯懦”的反应很满意,或者,根本不在意。他收回目光,对苏振廷道:“诸位请自便,若有招待不周,随时告知。”完,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宾客了。整个过程,从容、冷漠,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绝对自信。
他走后,苏清鸢才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这个顾夜宸,比想象中更危险!他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神,让她感到了极大的威胁。他绝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寿宴正式开始,流程与陆家寿宴大同异,但气氛始终压抑。献礼环节,顾家收到的贺礼堆积如山,极尽奢华,顾夜宸代替父亲应对,举止得体,却总透着一股疏离和傲慢。
苏清鸢安静地坐在角落,大脑飞速运转。她注意到,顾夜宸虽然一直在应酬,但他的几个心腹手下,却不时悄然离开宴会厅,又很快回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们在做什么?寿宴只是幌子?顾家另有动作?
她借口去洗手间,悄悄离开了宴会厅。她没有走远,而是凭借记忆和来时的观察,找到了一条通往侧翼走廊的僻静路径。她需要探查一下,看看能否发现什么异常。
走廊里灯光昏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前进。就在她经过一扇虚掩的房门时,里面传来压低的对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其中一个声音,冰冷而熟悉,是顾夜宸!
“……那边都安排好了吗?”顾夜宸的声音。
“少爷放心,万无一失。‘货物’已经安全送达‘七号码头’,那边的人接应了。”另一个恭敬的男声回答。
七号码头?苏清鸢心里一凛!那不是公开的货运码头,而是一个废弃的、传闻中用于灰色交易的私人码头,位置……正好在西郊七号地块附近!
“嗯,看紧点,这批‘货’很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顾夜宸冷冷道,“老爷子寿宴后,我就过去亲自处理。”
“是!”
脚步声响起,似乎有人要出来。苏清鸢心中大惊,立刻闪身躲进旁边一个放清洁工具的阴暗角落,屏住呼吸。
房门打开,顾夜宸和一个穿着黑衣的健壮男子走了出来。顾夜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走到走廊尽头,左右看了看,那名黑衣男子则朝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
苏清鸢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跳如鼓。七号码头!重要的“货物”!顾夜宸要亲自去处理!这绝对和“西郊七号地块”有关!这可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但这也是龙潭虎穴!顾夜宸亲自坐镇,戒备必然森严至极!
她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或者……想办法跟上去?
就在她心念急转之际,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寒意:
“苏姐,躲在这里……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苏清鸢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顾夜宸那双深不见底、如同寒潭般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残酷而玩味的笑意。
他早就发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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