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策与赵复正在密谈,如何对付刘宝玉。
刘宝玉当年让赵胤发下毒誓,护宝玉和黛玉一世平安,否则赵胤身首异处,江山一世而斩。若赵胤死了,他儿子年纪,江山是谁的,就不言而喻。
正着,一名亲信匆匆进来,附耳低语。
赵复听完,脸上笑容更盛:“好!青州那边,刘宝玉已接到旨意。你猜他如何反应?”
公孙策挑眉。
“他跪接圣旨,谢主隆恩,然后……”赵复一字一句,“当众将黄金锦缎分赏将士,御酒开封,与兵卒同饮。”
公孙策眯起眼:“收买人心?”
“不。”赵复摇头,“他是真这么想。他啊,一辈子就学不会什么疆避嫌’。越是这种时候,他越要表现得坦荡无私。可他越坦荡,皇兄就越害怕——一个毫无私心的人,所求的,只能是更大的东西。”
“比如……民心?军心?下?”孙公策轻声接道。
两人对视,眼中俱是了然。
同一轮明月下,八百里外青州城。
府衙后院,宝玉看着桌上明黄圣旨,以及堆满厅堂的黄金锦缎,良久,苦笑一声。
“圣上疑我矣。”
黛玉站在他身侧,腕间胎记隐隐发烫。自接到圣旨起,这灼热感便未消退,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正在发生,或即将发生。
“旨意写得恳切,赏赐丰厚。”黛玉轻声,“可越是这样,越让人不安。若是真信你,何须如此厚赏安抚?这分明是……试探。”
宝玉摇头:“陛下也不易。朝中流言,边关危局,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总要有所表示。这些赏赐,我已分下去。将士们守土辛苦,该得些实惠。”
“宝玉。”黛玉忽然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昨夜观星,见黛星、辅星和赤星晦暗。”
宝玉身体微微一僵。
三星皇帝、他和黛玉。
“如何晦暗法?”他问。
黛玉闭了闭眼,眼前又浮现昨夜星图:那颗属于宝玉的星,本明亮坚定,却被一团青色光芒缠绕,光芒时明时暗,似在挣扎。更可怕的是,赤色帝星之侧,一颗青白客星正缓缓逼近……最终将与辅星碰撞。
“有青色侵扰,光芒不稳。”她终究没敢客星之事,“且星位偏移,似迎…外力牵引。”
外力。
两人沉默。厅内烛火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许久,宝玉轻声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有外力,那便来吧。青州城在,我在;青州城破……”
“我不许你!还记得咱们的约定吗?”
宝玉笑看她,宠溺地道:“好!不”。
转瞬,宝玉眼中满是痛色:“记得。若阵破城亡,我要先杀你,再自戕。黄泉路上,不许让你等。”
“所以,”黛玉握紧他的手,“无论星象如何,无论陛下是否疑你,我们要做的,只是守好这座城,护好这些人。至于其他……听由命罢。”可腕间胎记的灼热,一阵强过一阵。
她强忍着,没让宝玉看见她袖中颤抖的手。
宝玉道:“今年清明,让姐姐们都回青州祭奠父母吧!”
夜深了。
宝玉去军营,黛玉独上城楼。
春夜风寒,她裹紧披风,望向南方。汴京在八百里外,看不见,但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猜忌、算计、冰冷的杀意,正跨越山河,弥漫而来。
城下,若水河静静流淌。
这条古河,自西而来,绕青州城半周,向东而去。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条黑色绸带,也像一道深深的伤口。
若,如果。
如果当年宝玉没有让位,如果赵胤没有登基,如果他们没有来青州……太多的“如果”,汇成这条河,静静流淌,带走了时光,也带来了未知的厄运。
她忽然想起,幽州危急,求援的文书,都是通过若水南岸的驿道送往汴京。那些加急文书,那些血写的求援信,是否也曾映过这河水的波光?
而汴京的回音,是否会像这河水一样,看似流淌,实则……永远到不了该到的地方?
“夫人。”身后传来亲卫的声音,“王爷派人来问,您是否回府?”
黛玉收回目光:“这就回。”
走下城楼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若水。
月光下,河水幽幽,无声东流。
夜风吹过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黛玉腕间的胎记,忽然灼痛如烧。她按住手腕,抬头看——
那颗辅星,又暗了一分。
而南方帝星之侧,青白客星,又近了一寸。
穹如盖,星罗棋布。每一颗星的明灭轨迹,都似在诉一段早已写定的命运。而她与宝玉,便是这星图中最亮的双子星,光芒越盛,越容易被黑暗吞噬。
可他们不能退。
身后是青州城,是十万百姓,是他们用心血守护的家园。
“宝玉,”她轻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这一次,我们真的能守住吗?”
无人回答。
只有若水河,静静流淌,带着春夜的寒气,带着未知的厄运,向东,向东。
流向不可知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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