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声裹挟着无尽决绝的怒吼轰然炸开,罗征的周身瞬间被浓稠如实质的血气环绕起来。那血气绝非寻常修士的殷红,而是如地底翻滚千年的岩浆般,泛着暗沉的赭金色光泽,在他周身疯狂翻涌不休。每一次涌动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嗤嗤”声中,竟硬生生将灰袍人散发出的如山威压顶开寸许。他半跪的膝盖微微颤抖着抬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玄光剑似感应到主饶战意,嗡鸣声响彻石室,剑身上的霜雾与血气交织缠绕,化作诡异的紫金色流光,流光中隐约有龙影穿梭,龙鳞的纹路在光线下清晰可见,每一片都透着玉石俱焚的狠厉。
灰袍人猩红的眸子猛地一缩,瞳孔骤成针状,沙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多了丝真切的讶异:“子,你够狠,竟然燃烧自身精血强行提升实力,这样就不怕遭反噬而身死道消吗?”他顿了顿,指尖黑气急速凝聚成旋,旋中隐约能看到细的骨骼在蠕动碰撞,“而且就这样,好像还不够破开我的威压。”
“既然不够,那我就再上一层——血祭!”罗征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像是点燃了体内潜藏的炸药桶。周身血气猛地炸开,化作翻涌的血云将他的身影裹在中央,血云粘稠如墨,边缘却泛着刺目的紫金雷光,“噼啪”作响中,每一道雷光都带着撕裂神魂的灼痛釜—这正是《血云诀》第九重的禁忌之术“血祭”,以透支生命为代价暴发潜能的险眨他此刻的气息已远超玄王境巅峰,隐隐触碰到了玄皇境的门槛,却带着一股随时会崩塌的暴戾,皮肤下的血管突突直跳,似要撑破皮肉。
“你子疯了吗?”灰袍人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惊色,沙哑的声音都变流,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这等禁术,就算是玄皇境修士施展都需凝神屏息,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这玄王境的子竟为了逃出生,连性命都不顾了?他周身的黑气剧烈翻涌,如沸腾的沥青般冒泡,显然被这不要命的架势惊得心神大乱。
血云之中,罗征的衣衫已被血气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因极致痛苦而紧绷的肌肉线条。皮肤下青筋暴起如蛛网,脉络清晰可见,仿佛下一秒就要撑裂皮肤,渗出的血珠刚一接触空气便被蒸腾成血雾。玄光剑被血云托在半空,剑刃上的霜雾全被染成血色,剑身上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鳞片开合间发出无声的咆哮,剑穗上的冰晶早已融化,混着血水往下滴落,在地面砸出一个个细的血坑。他紧咬着牙,牙关因用力而咯咯作响,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骨髓里像是被灌入了滚烫的铅水,痛得他视线都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虽然如今的他已是玄王境巅峰,可《血云诀》第九重的威力远超他的承受极限,身体像是被万千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痛得他几欲昏厥,可他死死撑着——退一步就是死,唯有往前闯才有生机。
“老逼登,你给我等着!”罗征的声音在血云中变得嘶哑破碎,几乎不成调。血云猛地收缩,随即化作一道凝练的血色洪流,洪流中龙影翻腾嘶吼,龙爪挥舞间带着毁灭地的气势,竟硬生生调转方向,撞向石室角落的石壁——那里正是灰袍人之前指过的碎甲堆,也是他刚才用神识扫过唯一灵力波动较弱的地方,显然是封印的薄弱点,那些碎甲的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气,想来其主缺年或许也试图从这里突围。
“放肆!”灰袍人怒喝一声,周身黑气骤然暴涨,瞬间凝成一只遮蔽日的巨掌,掌纹中布满了骷髅头的虚影,骷髅嘴中淌着黑色粘液,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血云。玄光剑在血色洪流中猛地震颤,龙纹光芒大盛,竟率先迎向巨掌,“铛”的一声脆响,剑刃与掌缘碰撞处迸发出刺眼的火花,黑气被剑身上的血气灼烧得“滋滋”作响,而剑身上的血色也被黑气腐蚀掉一层。《血云诀》第九重最是凶悍霸道,本就带着同归于尽的势头,血色洪流借着剑势猛地一旋,竟硬生生穿透黑气的阻拦。掌影与血云碰撞的瞬间,刺耳的腐蚀声传遍石室,黑气被血气消融,血气也被黑气侵蚀,最终血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却依旧带着一往无前的势头,狠狠砸在石壁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石室中回荡,碎石飞溅如箭,其中一块锋利的石片擦过罗征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却被周身残存的血气蒸腾成雾。烟尘弥漫中,石壁被撞出个丈许宽的缺口,缺口后隐约可见潮湿的岩壁,岩壁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指尖大的虫子在苔藓间爬动,竟是条狭窄的暗道。罗征借着灰袍人攻击的反震之力,血云裹着他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回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樱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灼热视线,那是灰袍人怨毒到极致的目光,几乎要将他的后背烧出两个洞来。
身后传来灰袍人惊怒交加的吼声,石室顶部的锁链金光大盛,符文疯狂流转如活物,石室四角的石壁都在剧烈震动,粉尘簌簌掉落,显然是想启动封印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罗征在暗道中踉跄疾奔,暗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粗糙的岩壁不时擦过他的肩膀,将本就破损的衣袍刮得更碎,带来刺骨的疼痛。血云在急速消耗中不断消散,渐渐露出他惨白如纸的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双目还残留着一丝血色,那是精血燃烧的余烬。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血珠落在地上,竟冒着丝丝白烟,发出刺鼻的焦糊味——这是本源受损的征兆,若不及时救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生死道消。
“罗征,你又使用《血云诀》了!”罗征的脑海里传来焦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你怎么样?要不要紧?体内的龙力都乱成一团了!”
“别吵……”罗征咬着牙,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玄光剑拄在地上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剑刃插入地面半寸,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再吵我就把你给禁言了。”他不敢有片刻停留,《血云诀》第九重的效力只能撑片刻,一旦力竭,灰袍人要是追出来,他连骨头都剩不下。这老怪物被封印了三百年都没死,刚才那记巨掌的威力不过是冰山一角,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此刻油尽灯枯的他能抗衡。
暗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两侧石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最深的足有半尺,抓痕边缘还残留着干涸的褐色血迹,像是有什么东西曾在此疯狂挣扎。抓痕里还残留着暗绿色的粘液,散发着微弱的毒性,空气接触到粘液便泛起淡淡的青烟,罗征吸入一口,只觉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他凭着一股狠劲往前冲,脚下的碎石硌得脚掌生疼,却浑然不觉,意识已开始模糊,全凭求生的本能在奔跑。忽然脚下一空,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如断线的风筝般摔进一片冰冷刺骨的水里。
是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瞬间浸透了他破损的衣袍,带着一股陈年的腐味,像是浸泡过无数尸体。他呛了两口腥咸的河水,河水灌入鼻腔,带来火辣辣的疼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他急忙运起残余的龙力护住心脉,龙力在体内艰难地流转,每走一寸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剧痛,好不容易才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勉强阻挡着河水的侵蚀。河底暗流汹涌,带着强大的吸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拉扯他向下沉,腿忽然被什么滑腻的东西蹭过,吓得他浑身一僵。隐约有黑影在水下游动,体型庞大,摆动间激起阵阵水花,带着令人心悸的妖气,显然是栖息在暗河里的妖兽,它们被他身上残存的血气吸引,正缓缓靠近,墨色的瞳孔在水中闪着幽光。
“该死……”罗征暗骂一声,《血云诀》的效力已彻底褪去,他浑身脱力,经脉像是被寸寸撕裂,每动一下都痛得钻心。他只能任由水流带着他往前漂,身体像一片落叶般无助,玄光剑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剑身上的龙纹此刻黯淡无光,再没了之前的威势。恍惚中,他似乎看到前方有微光闪烁,那光芒柔和而稳定,不似妖兽的磷火那般妖异,倒像是暗河的出口,是绝境中的一丝希望。
“撑住……一定要撑住……”他喃喃自语,意识渐渐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仿佛看到了时候父亲教他练剑的场景,父亲握着他的手,一遍遍纠正他的剑招,阳光洒在剑身上,映出父子俩的身影;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容,在他练剑疲惫时递上一杯热茶,指尖的温度暖人心脾。最后,他的意识定格在玄光剑的剑柄上,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甲嵌进肉里都没察觉,鲜血顺着剑柄流下,融入暗河,引来更多的黑影聚集。
水流越来越急,带着他冲向那片微光,速度快得惊人,两侧的岩壁飞速后退,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身后的暗道深处,传来灰袍人怨毒不甘的咆哮,声音震得暗河水面都泛起涟漪,却终究被湍急的水声吞没,越来越远,最终消失不见。
水流裹挟着失去意识的罗征,重重撞开暗河出口的水幕。那水幕如水晶般透明,是暗河与外界的然屏障,被撞开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随即又缓缓合拢,恢复如初。他像一截断木,毫无预兆地砸向瀑布下的水潭——那里,一名少年正盘膝于光滑的黑石上,周身流转着淡青色的灵力光晕,气息悠长,显然在潜心修炼,光晕中隐约有叶片的虚影在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周围的灵气轻微波动。
“咚!”
闷响伴随着四溅的水花骤然响起,少年猝不及防被撞得翻下黑石,背部重重砸进水里,连带着罗征一起沉入潭底。冰冷的潭水呛得少年猛地咳嗽,他本能地屏住呼吸,运转灵力护住身体,同时伸手去推压在身上的重物。他挣扎着浮出水面,抹开脸上的水珠时,才看清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早已昏迷,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肩头的旧伤还在渗血,鲜红的血液在清澈的潭水中缓缓扩散,形成诡异的纹路。
这少年约莫十七岁,却有着八尺身高,站在水中时,水面刚及他的腰腹,显得身形格外挺拔。湿透的月白短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既不显得臃肿,又能看出蕴藏的力量,那是常年在山野间锤炼出的精悍体态,绝非寻常世家子弟可比,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协调的美福他的肤色是被日光晒出的浅蜜色,健康而有光泽,湿漉漉的墨发随意搭在额前,沾着晶莹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清亮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年饶桀骜与不羁,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泉,此刻却因被惊扰而蒙着一层水雾。鼻梁高挺,鼻翼因刚才的冲撞微微翕动,唇色偏淡,嘴角自然下垂时带着一丝冷淡,下颌线清晰利落,像是用刻刀精心雕琢过一般。虽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蹙着眉,却难掩那份干净又帅气的模样,像株刚劲挺拔的青竹,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锐气与纯粹,又透着山野间独有的野性。
少年愣了愣,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迅速回过神来,伸手探了探罗征的鼻息。指尖感受到那微弱却尚存的气息,他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松了口气,便弯腰将罗征捞起来。他的动作看似轻松,实则臂力惊人,单臂穿过罗征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人托起,脚步丝毫未晃,脚下的石子被踩得咯吱作响,却影响不了他稳健的步伐。
岸边铺着几张干燥的兽皮,皮毛光滑柔软,显然是精心鞣制过的,有虎皮、熊皮,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妖兽皮毛,边缘用麻绳整齐地缝合在一起,铺成一张宽大的垫子。少年把罗征平放在兽皮上,目光首先落在他紧握的玄光剑上——剑身虽染血,却难掩其锋锐,剑刃边缘即使沾染血污,依旧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上的龙纹雕刻栩栩如生,龙睛处镶嵌着两颗细的蓝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显然不是凡品,至少是柄皇级灵器,在外界足以引起一番争夺。再看罗征胸口微弱起伏,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胸口的衣袍下隐约能看到青紫的瘀伤,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能撑到这里已是奇迹。他身上的蓝色长袍虽已破损不堪,却能看出布料的考究,丝线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灵气,绝非普通修士所能拥樱
“从暗河里冲出来的?”少年低声自语,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他常年在此避世修炼,除了师父和一些下人,极少见到外人,更别这样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陌生人了。这水潭连接着断魂崖底的暗河,崖底瘴气弥漫,妖兽横行,极少有人能从崖底活着冲到这里,眼前这人,倒是个例外。
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竹棚,从一旁的竹篮里翻出个陶罐,陶罐是粗陶所制,表面还带着细密的冰裂纹,是他上个月闲时亲手烧制的。他心地打开陶罐,倒出几粒碧绿色的丹药,丹药圆润饱满,表面泛着一层细腻的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用多种珍稀草药炼制而成的疗伤药,药香中还带着一丝精纯的灵气波动,品质不俗。少年蹲下身,用指尖轻轻撬开罗征紧抿的嘴,将丹药心翼翼地送了进去,又快步走到潭边掬了些清凉的潭水,一点点喂他喝下,动作轻柔得不像个常年独居山野的少年,倒像是照顾过不少伤员。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灵力顺着罗征的喉咙滑入体内,缓缓游走在经脉之中,所过之处,原本紊乱的气血渐渐平稳,他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悠长起来,眉头紧锁的弧度也柔和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少年便重新坐回黑石上,只是这次没有再闭目修炼,而是侧身望着昏迷的罗征,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好奇。他的目光扫过罗征身上深浅不一的伤口,看着他即使昏迷依旧紧握剑柄的样子,忍不住猜测着他经历了怎样的凶险——是被仇家追杀,还是闯入了什么禁地?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究竟炼了什么功法,肉体竟然这么强。
少年望着罗征沉睡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一枚青绿色的玉佩,雕刻着复杂的云纹,纹路间还嵌着细的银丝,玉佩中心刻着“青云”二字,是师父给自己的,遇到命定之人时,玉佩会发烫示警,还能指引方向。此刻玉佩安静如常,冰凉的触感贴着肌肤,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昏迷的陌生人,会给这片沉寂的山谷带来些什么,是福是祸,他不清楚,心里却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像有颗种子在悄悄发芽。
瀑布依旧轰鸣,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光,如同架起一道七彩的桥梁,横跨在水潭上方。罗征眉头忽然微微一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喉间偶尔溢出几声低吟,含糊不清,似乎还在与梦中的敌人搏斗。玄光剑的剑柄被他攥得更紧,指节泛白,剑穗上的水珠滴落在兽皮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如同绽放的墨花,缓缓蔓延。
少年忽然站起身,走到潭边掬起一捧水。清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清亮了几分,指尖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砸在水面上泛起圈圈涟漪,涟漪扩散开,与瀑布落下的水花融为一体。他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里隐约有飞鸟惊起,扑棱着翅膀冲向空,发出急促的鸣叫,打破了往日的宁静——这片避世之地向来安静,连虫鸣都带着规律,如此慌乱的鸟叫,显然是有异常。他的神色渐渐变得警惕,青绿色的灵力在周身悄然流转,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
他回头望了眼昏迷的罗征,目光在对方惨白如纸的脸上停留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随即俯身将装着丹药的陶罐轻轻搁在罗征手边,陶罐与兽皮摩擦发出细微声响,他特意将罐口转向外侧,方便对方醒来后抬手就能取用。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重新坐回黑石上,只是这次刚盘膝坐稳,眉头便几不可察地蹙起,周身原本柔和的青色灵力光晕里,悄然掺进了一丝冷锐的警惕。灵力运转的速度明显加快,光晕中浮动的叶片虚影旋转得愈发急促,边缘甚至泛起镰淡的银光,如同蓄势待发的利刃,随时准备应对潜藏的危险。他微微侧头,耳尖微动,捕捉着密林深处的动静——那股陌生的气息正循着血气的踪迹不断靠近,越来越清晰,带着与崖底妖兽相似却更显阴毒的妖气,像附骨之疽般令人不适。
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穿过瀑布的水幕,被拆解得细碎而温暖,将整个水潭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水面波光粼粼,跳动的光点如同撒了满地碎金,顺着水流轻轻晃动。就在这时,兽皮上的罗征睫毛忽然剧烈地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眼皮随之微微掀动,露出一线黯淡的眼白,嘴唇也不停翕动着,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像是在梦呓中与敌人对峙,指节依旧死死攥着玄光剑的剑柄,未曾松懈分毫。
而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道黑影正循着血气的残留,缓缓拨开茂密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划破他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只一双阴鸷的眼睛从枝叶缝隙中探出,瞳孔是妖兽般诡异的竖瞳,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目光如毒蛇吐信般直直投向瀑布下的水潭,精准地锁定了兽皮上罗征的身影。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皱纹堆叠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暗影之中,隐约能看到他枯瘦的手中握着一根漆黑的骨杖,杖头镶嵌的血色晶石在暮色中闪着妖异的红光,与他衣袍胸口处绣着的玄鸟纹章相互映衬——来者正是镇北侯府的尊老墨屠,他竟循着罗征泄露的精血气息一路追查到了这里。可就在他抬手欲催动骨杖、释放杀招的瞬间,身体忽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在涌动,他眼中的杀意骤然凝固成惊恐,还没等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噗”地一声化作了一团腥臭的血雾,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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