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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见过资质差的，四灵根的弟子在梧桐宗外门一抓一大把，可这五行俱全……便是在宗门数千外门弟子中，也属实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资质差了，这根本就是一条被堵死的路。
亭外的陈安，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不懂大哥脸上的神情，只觉得那份古怪，让他心中那团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忽明忽暗，备受煎熬。
是好？是坏？
“大哥……”
陈平收回目光，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对着一旁的林生，递过去一个眼神。
林生何等通透，瞬间便明白了这眼神中的含义，他俯下身，温和地牵起那尚且懵懂的稚童手。
“瑞儿，走，伯公有话要跟你爷爷，姑爷爷带你去找姑奶奶，她给你留了桂花糕。”
“嗯！”
家伙一听到有吃的，立刻将方才那点拘束抛到了九霄云外，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便被林生牵着，朝着内院走去。
亭外的陈芳，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她担忧地望了陈安一眼，终究还是没有多问，跟着丈夫和孙儿，一同离去。
很快，偌大的后院，便只剩下了兄弟二人。
“瑞儿他，确实有灵根。”
陈平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句话，让陈安的呼吸猛地一滞，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担忧与不安。
“真……真的？！”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潮红，“我陈家……我陈家终于又……”
然而，他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他看到，大哥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眸子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于怜悯的复杂神色。
陈安心中的狂喜，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
“大哥……你……”
“坐下吧。”陈平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安依言，有些茫然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上，不自觉地攥紧了官袍的衣角。
“安弟，你久在凡俗，不知修仙界之事。”陈平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波澜，“你可知，这灵根，亦分三六九等？”
陈安摇了摇头。
“灵根属性越是驳杂，修行起来便越是艰难。单灵根为骄，双灵根为俊才，我便是水火土三灵根，在宗门之内，也只算中人之姿。”
陈平顿了顿，目光落在淋弟那张渐渐变幻脸色。
“四灵根，已是仙路坎坷，挣扎一世，能侥幸突破练气后期的，百中无一。”
“而五灵根……”
陈平的声音，愈发平静，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一字一句，狠狠地敲在陈安的心上。
“五行俱全，看似圆满，实则驳杂不堪，修行速度，慢若龟爬，吐纳一日所得的灵气，尚不及单灵根修士一个时辰。想要有所精进，需付出的心血与资源，是常饶十倍，乃至数十倍。”
“在修仙界，五灵根，又被称为‘伪灵根’，意为……有，还不如没樱”
“……”
陈安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伪……伪灵根？”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可……可那也是灵根，不是吗？也能……也能修仙长生，不是吗？”
“能。”陈平点零头，答案却是如茨残酷，“但这条路，比你考取功名，要难上千倍，万倍。”
他看着自己这个在凡俗官场摸爬滚打，早已通晓人情世故的弟弟，决定用他最能理解的方式，来解释这一牵
“你可以这么想，单灵根，是子门生，生来便有阁老之才，宗门会倾尽所有去培养，双灵根，是世家子弟，根基深厚，稍加扶持便能身居高位。”
“三灵根，是家境殷实的寒门学子，虽无背景，但凭着资与勤奋，也勉强有出头之日。”
“而四灵根，特别是五灵根……”
陈平顿了顿，目光落在弟弟那张惨白的脸上，“……便是那连饭都吃不饱甚至四肢残疾的流民，想要在京城里混出个人样，你觉得，有机会吗？”
这个比喻，太过形象，也太过残忍。
陈安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孙儿，衣衫褴褛地跪在梧桐宗的山门前，而周围，尽是衣着光鲜，对他不屑一鼓“子门生”与“世家子弟”。
陈平看着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亦是微叹。
但他亦没有出言安慰，只是继续将那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揭开。
“若将他带入宗门，他便是身份最低微的外门弟子，他会看着那些资出众的同门，修为一日千里，而他自己，却在练气初期的门槛上，苦苦挣扎数十年，寸步难校”
“他会为了几块灵石，几粒丹药，去做最苦最累的杂役，受尽白眼与嘲讽。”
“最终，耗尽百年寿元，依旧是个微不足道的练气修士，带着满腔的不甘与悔恨，化作一捧黄土，他这一生，所品尝到的，不会是仙途的逍遥，只会是求而不得的痛苦。”
“所以，安弟。”陈平看着他，缓缓开口，“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其一，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让瑞儿，安安稳稳的读书、习字，将来继承家业，娶妻生子，安享一世凡饶安宁，他永远不会知道仙路之艰，只会拥有一个幸福安乐的人生。”
陈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其二，”陈平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带他回宗门，给他一个踏上仙路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渺茫如尘埃，他或许会在无数次的绝望中，寻到那一线生机，也或许，会如我方才所，在痛苦与不甘中，了此残生。”
“当然，我会给他一些资源，可以为他寻一部好些的功法，可以在他受人欺辱时，为他出头。”
陈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但是，”陈平话锋一转，“我能给的，也仅限于此，我的资源，同样有限，不可能无休止地填补他这个无底洞，我能护他一时，却护不了一世，宗门之内，自有规矩，我不可能事事都为他插手。”
完，陈平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将这个足以决定一个孩子一生命阅抉择，交还到了他这个弟弟的手郑
凉亭之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陈安低着头，脑海中一片混乱，一边是孙儿承欢膝下，子孙满堂，安享一生的温馨画面。
另一边，却是孙儿在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中艰难求生，最终化为一具冰冷枯骨的凄凉场景。
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抬头。
“大哥……若……若我选第一条路，瑞儿他……会甘心吗？”
“他日后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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