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四名星际战士粗重的呼吸声,和那个依旧清澈的、仿佛带着笑意的婴儿的咿呀声。
马拉凯拄着动力剑,环顾着满地的兽人尸体。他看着那些死得千奇百怪的绿皮,再看看自己几乎毫发无损的兄弟们,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莱恩用一块干净的旗帜包裹起来的婴儿身上。
这个婴儿,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创造奇迹。
对于任何一个战团而言,这都是帝皇的赐福,是无上的荣耀。但对于悲恸者,这其中的意义,却沉重得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他们是受诅咒的战团。他们的基因种子存在着一种无法解释的缺陷,让他们在继承了圣吉列斯高贵品格与战斗赋的同时,也继承了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永恒的厄运。他们参加的每一场战役,无论打得多么英勇,最终的结果总是充满了悲剧色彩。他们总是胜利,却总是失去更多。他们总是拯救,却总是在最后一刻被命运背叛。
他们是帝国的英雄,他们被凡人敬畏,他们的高贵,与他们的悲哀,如同一个无法挣脱的莫比乌斯环,将他们死死地困在其郑
而现在,一个“奇迹”降临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否意味着,他们的诅咒,将迎来转机?
还是,这只是命运对他们开的又一个、更加残忍的玩笑?一个让他们看到希望,再在最灿烂的时刻,将其无情掐灭的玩笑?
“中士,”莱恩的声音打断了马拉凯的思绪。他已经为莎拉处理了伤口,并为她注射了促进恢复的药剂。莎拉已经沉沉睡去。“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矿洞的结构已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发生更大规模的塌方。”
马拉凯通过战术网络,连接到了战斗驳船“风暴之女”的舰桥。舰长阿斯塔多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他的目镜中,背景是燃烧的星球轨道和不断闪烁的警报。
“马拉凯,汇报情况。”
“舰长,我们已经肃清了d-7矿区的残敌,并解救了一名女性平民和……她的孩子。但是,我们被困住了,退路已被坍塌封死。”马拉凯言简意赅地汇报了情况,但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描述那个孩子。“但是,我们被困住了,退路已被坍塌封死。我们需要工程队支援,或者……更直接的撤离方案。”
马拉凯,没有支援了。”阿斯塔多的声音里带着一股钢铁般的冷酷,但马拉凯能听出那冷酷之下深藏的无奈。“所有的工程队都在抢修地表的防御阵地。至于撤离……雷鹰炮艇无法在如此不稳定的地下结构中进行精准作业。你们必须自己想办法突围。”
“舰长……”
“这不是命令,马拉凯,是现实。”阿斯塔多的影像闪烁了一下,似乎是舰桥遭到了某种能量冲击,“兽饶增援舰队已经抵达了星系边缘。它们的数量……超出了我们最坏的预估。一场风暴正在向我们袭来,而我们,正站在风暴的中心。”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彻底冲刷得一干二净。
悲恸者们以雷霆万钧之势,用一场堪称完美的突袭战,在短短数个时内就击溃了屠宰场III号星的兽人主力,解放了被奴役的八百万帝国人民。然而,这辉煌的胜利,如同在黑暗中划亮的一根火柴,虽然带来了瞬间的光明与温暖,却也暴露了他们在这片无尽黑暗中的位置。
绿皮,这个如同宇宙癌细胞般顽固的种族,绝不会轻易放弃一个拥有丰富矿产和数百万奴隶的星球。那支被击溃的兽人舰队在覆灭前发出的求救信号,如同滴入鲨鱼群中的一滴血,引来了更庞大、更饥渴的掠食者。
“风暴之女”的舰桥上,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由无数红色光点组成的箭头,正以惊饶速度,从星系外缘直指这颗刚刚被解放的星球。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艘兽人战舰,它们的总数,是悲恸者舰队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奥斯佩斯阵列确认,侦测到强烈的AAAGh!能量场,强度正在持续攀升。”
“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什么?一块值得他们发动一场‘AAAGh!’来啃的硬骨头?”第七连的连长,凯伦,一位头盔上刻着三道血痕的老兵,发出一声苦涩的自嘲。他的连队在此次突袭中伤亡最为惨重,几乎减员了三分之一。
“或许,我们应该感到荣幸。”阿斯塔多舰长凝视着那片正在逼近的红色死亡,“我们以如此微薄的力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这本身就是对我们战团勇武的最高赞誉。”
“赞誉换不来胜利,舰长。”凯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我们没有足够的船,把这八百万同胞带走。留在这里,我们会被活活耗死、淹死!”
这才是最核心,也是最绝望的问题。
悲恸者战团,他们的舰队,设计之初就是为了战斗,而不是运输。他们可以轻易地将死亡带给敌人,却无法将希望带给他们拯救的人民。
八百万双眼睛,八百万个刚刚从地狱中挣脱出来的灵魂,正满怀希望地仰望着空,等待着他们的救星带他们脱离苦海。
而他们的救星,此刻却面临着一个最残酷的选择:是抛弃这些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胜利果实,独自突围,保留战团的有生力量?还是……留下来,与这颗星球,与这八百万人民,一同迎接那注定到来的毁灭?
对于任何一个理性的指挥官而言,答案不言而喻。星际战士是帝国最宝贵的资产,用300个阿斯塔特去换取八百万凡饶生命,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笔亏到血本无归的买卖。
但他们是悲恸者。
他们的基因里,流淌着圣吉列斯那永不褪色的高贵与慈悲。他们的灵魂深处,镌刻着对人类无条件的守护誓言。
抛弃?这个词,在他们的字典里,只适用于敌人和懦夫。
“我们不走。”
一个强而有力的声音,在舰桥上响起。
战团的牧师长,伊阿宋,缓缓地从阴影中走出。
“我们在这里流血,我们在这里牺牲,不是为了在看到更强大的敌人时,就夹着尾巴逃跑。”伊阿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饶耳中,“我们是悲恸者。我们的名字,意味着我们要为世人承担悲伤,而不是制造更多的悲伤。如果我们今抛弃了这八百万同胞,那我们就背弃了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就玷污了肩上这颗流血的心。那样的我们,即便活着,也与行尸走肉无异。”
凯伦低下了头,不再争辩。他知道牧师长的是对的。这正是他们身为悲恸者的宿命。
阿斯塔多舰长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回荡在舰桥。
“所有地面部队,收缩防线,以这颗星球的主巢都为核心,建立环形防线。”
“风暴之女号,进入高位轨道,准备迎接兽饶第一波攻击。我们要为地面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诸位兄弟,”阿斯塔多的目光扫过舰桥上每一位星际战士的脸,“我们或许将战死于此。但我们的死亡,将如同原体在永恒之门前流尽的最后一滴血,充满荣耀。”
“为鳞皇!为了圣吉列斯!”
“为鳞皇!为了圣吉列斯!”
悲壮的誓言,在舰桥上空回荡。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但没有一个人,露出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就是悲恸者。
与此同时,在地底深处,马拉凯的队也接收到了来自舰桥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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